三個月。
讓張凡幾乎快忘了常青園裡青石板的觸感。
鼻腔裡那股揮之不去的硫磺味和血腥氣,終於被這裡的草木清香取代。
腳下的土地堅實而安寧。
微風穿過竹林,帶起一陣沙沙聲,不再是戰場上那種令人神經緊繃的尖嘯。
熟悉的兩層小樓靜靜立在前方。籬笆院內,那株費長青贈送的羅漢松似乎更挺拔了些,像個盡職的守衛。
張凡貪婪地呼吸著這屬於“家”的空氣,沒有驚動任何人,像個逃課回家的學生,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院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原本只是種著些尋常花草的菜圃,此刻簡直像個變異植物展覽館。
幾株青菜長得如同翡翠雕琢,葉片上流轉著微光;架子上的南瓜個個都有磨盤大,表皮光滑如玉。
院子中央,一道身影正赤著上身練拳。
是父親張建國。
但他打的不再是公園大爺的太極,而是剛猛的軍用格鬥術。
古銅色的面板在陽光下泛著油光,雖然肌肉塊頭不如石磊那種野獸派,但線條流暢緊實,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
嘭!
一拳揮出,空氣被擠壓出沉悶的爆鳴,幾米外的落葉被拳風捲起,在空中打著旋兒。
這哪裡還是那個端著保溫杯、天賦只有【百獸親和】的佛系中年人?
“咳。”張凡故意弄出了點動靜。
張建國身形驟停,猛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看清來人是張凡後,那股凌厲的氣勢立刻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喜,隨後又迅速板起臉,試圖維持嚴父的尊嚴。
“哼,捨得回來了?”
嘴上硬氣,腳下卻沒停,幾步跨過來,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拍在張凡肩頭,力道大得驚人。
“爸,我回來了。”張凡咧嘴一笑,順勢卸掉了肩膀上的力道。
“黑了,也結實了。”張建國上下打量著兒子,眼底的關切怎麼也藏不住。
“我媽呢?”
“廚房,還能在哪。”
話音剛落,廚房門簾被掀開,王秀蘭手裡攥著一把還帶著泥土的超級青菜探出頭來。
看到院子裡的身影,她手裡的青菜“啪嗒”掉在地上。
“小凡!”
下一秒,王秀蘭已經衝到了跟前,一把拽住兒子的胳膊,眼圈一下子紅了。
“你這死孩子!一走就是三個月,連個信兒都沒有!想急死我們啊!”
她一邊數落,一邊在張凡身上又捏又打,確認零件都還在。
“媽,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嘛。”
張凡任由母親發洩,心裡卻是一片柔軟。
他敏銳地發現,母親的狀態好得驚人。
面板細膩紅潤,連眼角的細紋都撐開了,體內湧動的能量波動比三個月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爸媽,你們又去偷偷練級了?”張凡好奇地問。
“偷偷練級?”
張建國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少年得志般的得意。
他沒急著解釋,而是故意展示了一下肱二頭肌,雖然不如年輕人誇張,但那股精氣神簡直脫胎換骨。
“這叫組織關懷。”張建國端起石桌上的大茶缸灌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風隊長親自批的條子,特訓。”
王秀蘭這時也在圍裙上擦乾了手,接茬道:“可不是嘛,本來我不樂意去,家裡這一攤子誰管?結果軍部直接派車來接,說是‘家屬特殊福利’,不去就是不給面子。”
她走到張凡面前,昂首挺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
“兒子,你看媽現在多少級了?”
氣息凝練,生命力旺盛得像個小太陽。
“三階巔峰?!”
張凡的聲音都變了調。
三階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跨入四階強者的行列!
兩個純輔助的生活系,先是花費了一兩個月衝到二階,再用三個月從二階衝到三階巔峰?
這速度要是傳出去,能讓外面那些拼死拼活的戰鬥系羞憤欲死。
“這算啥。”王秀蘭被兒子詫異的表情取悅了,她雙手叉腰,神采飛揚,“要不是那個破沼澤限制等級,你媽我覺得還能再衝一衝!”
“風隊長給我們安排了個叫‘幽暗沼澤’的地方,”王秀蘭開啟了話匣子,“說是新打下來的四階位面,安全是安全,就是那味兒太沖,到處都是爛泥塘。”
張建國在一旁適時捧哏,滿臉驕傲:“你媽那是嫌環境不好?她是直接動手改造!半個月,硬是用【豐饒之手】把要塞周圍幾公里的沼澤全給種上了樹!現在那地方,空氣質量比咱們這園子還好,後勤部那幫人天天求著你媽多去轉轉。”
“那必須的!”王秀蘭下巴揚得高高的,“現在前哨站那幫小年輕,誰見了不得喊一聲‘王姨’?就連那個管後勤的少校,想吃口新鮮菜都得看我心情。”
張凡忍不住抽了抽臉。
幽暗沼澤?那毒氣瀰漫之地,結果被老媽改成生態公園了?
“牛!太牛了!”張凡豎起大拇指,這馬屁拍得真心實意,“媽,您這哪是輔助啊,您這是戰略級人形自走綠化機!以後誰敢說生活系沒用,我第一個不答應!”
王秀蘭笑得合不攏嘴:“低調,低調,也就一般般。”
張建國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小凡啊,爸早就跟你說過,是金子在哪都發光。以前那是沒平臺,現在有了機會,你媽這天賦,那是槓槓的!”
“是是是,爸您說得對。”張凡連連點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三個月自己不在家,二老這是徹底放飛自我,煥發第二春了。
一家三口正聊得熱火朝天,王秀蘭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往張凡身後瞅了瞅。
“對了,米露那丫頭呢?怎麼沒跟你一塊回來?”
“米露啊……”張凡撓了撓頭,“過兩天就回。”
“那就好,那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王秀蘭這才鬆了口氣,拉著張凡的手,興致勃勃地繼續講她在前線如何“稱霸”菜市場的豐功偉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