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工坊，核心鍛造室。
厚重的隔音閘門合攏，將外界的嘈雜隔絕在外。
張凡隨手將那塊【須彌界石碎片】扔在工作臺上。這東西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是從路邊瀝青裡摳出來的石子，表面坑坑窪窪，毫無光澤。
視野中，系統的鑑定框彈了出來，紅色的邊框微微閃爍。
【物品：須彌界石（核心碎片）】
【品質：傳說（殘缺）】
【屬性：空間法則凝聚物。】
【狀態：極不穩定。內部空間能量處於坍塌邊緣，由於結構受損，可能引發半徑五公里的空間塌陷。】
“赤血之主那老鬼，臨走還給我留了個啞彈。”
張凡指尖輕點桌面，眼神裡多了幾分興味。這種在規則邊緣試探的感覺，或許比在戰場上正面對抗還要讓人精神集中。
他拉過一把特製的液壓轉椅坐下，從兜裡掏出一瓶冰鎮可樂，仰頭灌了一口。碳酸氣泡在喉嚨炸裂，帶走了一絲燥熱。
【提示：該材料蘊含高維度法則殘片，若失敗，宿主極大機率會被捲入次空間亂流。】
這塊石頭本身就是一個破碎的“小世界”，它似乎正在試圖恢復原本的體積，進而撐爆現實世界。
【空間摺疊（2級）】。
這是一個很基礎的技能，通常用於把揹包擴容，或者把大衣櫃塞進小口袋。但在此時，這或許是最合適的手術刀。
“大象裝冰箱分三步……”張凡盯著那團灰色的混沌，雙手十指在虛空中律動，帶起殘影，“把門開啟，把象塞進去，把門關上。”
嗡——
隨著技能發動，張凡並沒有試圖去硬性“摺疊”石頭，而是將【空間摺疊】的法則之力，像一張大網，反向籠罩在須彌界石周圍。
原本還在不斷向外輻射波動的界石，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咽喉。
如果不穩定是因為能量外溢，那就把它……摺疊回去。
一聲清越的嗡鳴聲盪開。
原本有些扭曲的光線瞬間回彈，工坊內被氣流吹亂的檔案紙張緩緩飄落。懸浮在半空的那塊原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僅有玻璃珠大小的晶體。
通體透明，內部卻彷彿封存著一片灰濛濛的星雲，緩緩旋轉，深邃得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視線彷彿要陷進去。
【物品：須彌·芥子】
【品質：傳說】
【類別：空間裝備】
【狀態：穩定（內部空間結構已被強行固化）】
【特性：一方天地。內部擁有一片直徑兩公里的獨立亞空間。】
【備註：你成功把一頭大象塞進了火柴盒，順便把火柴盒焊死了。】
那枚玻璃珠大小的【須彌·芥子】正靜靜懸浮在張凡掌心上方三寸處。
它看起來很安靜，但內部那團緩緩旋轉的星雲，每一次轉動似乎都在牽引著周圍的光線發生極其細微的扭曲。
美得很妖異。
張凡摸出通訊器，在聯絡人列表裡劃拉了兩下。
“喂，林濤。來趟工坊。”張凡頓了頓，補充了一道指令，“帶上一套環境探測儀。”
十分鐘後。
移動工坊那扇厚重的氣密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凡哥！聽說有大活兒？”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那嗓門大得像是自帶擴音效果，震得工作臺上的零件都在微微顫動。
張凡手裡捏著那枚玻璃珠大小的【須彌·芥子】，眼皮都沒抬，只是把另一隻手裡的可樂罐往旁邊挪了挪。
門口，一道雄壯的身影擠了進來。
之所以用“擠”，是因為林濤現在的橫向佔地面積實在有點超標。這傢伙顯然剛去領了新制服，還是特製的。
一身筆挺的深藍色校官常服，硬是被裁縫改出了某種獨特的風格。為了適應他那【二頭四臂】的天賦，上衣開了四個袖口，領口也是特製的雙開型。
此時，林濤正維持著天賦開啟的狀態。兩顆腦袋一左一右，四隻手臂分別插兜、整理領口、拿著軍帽、還有一隻手正彈著肩章上那顆金燦燦的少校星徽。
“怎麼樣？”
左邊的腦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帥不帥？後勤部那幫裁縫一開始死活不給改，說不符合條例。後來我過去展示了一下肌肉，他們就覺得這個方案其實也挺合理的。”
右邊的腦袋則是一臉嚴肅，甚至還帶著點刻意的深沉：“低調，注意軍容風紀。我們現在是少校，是首長。”
“你倆能不能統一一下口徑再說話？”張凡把可樂罐放在工作臺上，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看著跟精神分裂似的。”
“這不重要。”林濤邁著大步走進來，軍靴踩得地板發出一陣悶響，“你說的大活兒呢？要是讓我搬磚我可不幹啊，這身新衣服還沒過水呢，弄髒了心疼。”
張凡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懸浮在面前的那枚玻璃珠。
【須彌·芥子】。
它靜靜地飄在那裡，內部那團灰色的星雲緩緩旋轉，像是一隻還沒睡醒的眼睛。
林濤湊了過來，四個眼珠子同時聚焦在那枚小珠子上。
“這啥？彈珠？”林濤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戳一戳，“凡哥你現在童心未泯啊，大半夜叫我過來玩這個？”
“別動。”
張凡隨口一句，林濤的手指瞬間停在半空，肌肉記憶讓他對張凡的指令有著本能的反應。
“還記得之前那個赤血之主嗎？”張凡慢悠悠地說道。
林濤臉色微變，似乎想起了那天被八階威壓支配的不適感，四個肩膀下意識縮了一下：“提那個老變態幹嘛？晦氣。”
“這玩意兒，就是他那個‘須彌界石’留下的殘渣。”
張凡語氣平淡：“我用空間摺疊技術把它重新捏合了一下。簡單來說，這裡面……裝著一個世界，屬於我們的世界。”
“屬於我們的……世界？”
林濤那四隻正在整理衣領的手同時僵住，兩顆腦袋上的四隻眼睛瞪大，視線在那枚懸浮的玻璃珠和張凡那張看似隨意的笑臉之間來回打轉，似乎在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可以試試。”
張凡沒多解釋，指尖輕彈，那枚【須彌·芥子】緩緩飄向林濤。
“把心神力探進去，別抵抗。”
林濤將信將疑地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那枚晶體。
指尖接觸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包裹全身。
只是一眨眼。
移動工坊那充滿機油味和金屬質感的空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燥、荒涼，卻異常純淨的風。
“這……”
林濤呆立在原地，兩張嘴巴微微張開。
腳下，是堅硬的灰褐色岩石大地，平整得像是一塊未經切割的石板。頭頂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彩，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散發著柔和微光的穹頂，像是一個巨大的磨砂燈罩扣在頭頂。
放眼望去，四周空曠無垠。
雖然遠處能看到灰色的霧氣牆壁阻斷了視線，但這片空間的面積，目測起碼有幾百個足球場那麼大。
“直徑兩公里，高度五百米。”
張凡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林濤身旁，手裡還拿著那罐沒喝完的可樂。他踩了踩腳下堅實的地面，發出“篤篤”的悶響。
“這裡的空間法則已經固化了。雖然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自然生態，但勝在穩定。”
張凡仰頭灌了一口可樂，眼神裡透著股子巡視自家領地的滿足感，“空氣迴圈系統是內建的法則迴路，可以給予人類正常得生活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