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有點要塞的樣子。”
張凡雙手負後，如同巡視領地的地主老財，邁著四方步在營區穿梭。
左側原本崎嶇的亂石灘，此刻已被徹底推平。
但這並非簡單的平整土地，而是一場異能與工程學的暴力美學展示。
“三號位！地基下沉兩米！那邊的岩層太脆，用【固化術】鎖死！”
一名頂著雞窩頭的中年教授趴在圖紙上咆哮，唾沫星子橫飛。
他身後，十幾名年輕的研究員手持測繪儀在地面飛奔。
每確立一個座標，兩名土系覺醒者便同時發力，伴著整齊的號子，地面如同發酵的麵糰般隆起，很快固化為一座座半掩埋式碉堡。
緊接著，銘文師一擁而上，特製刻刀運筆如飛。
繁複的銀色紋路在碉堡表面遊走，【能量傳導】與【物理硬化】複合陣法很快成型。
“這硬度……拿頭撞都得腦震盪。”
張凡敲了敲剛成型的碉堡壁，金鐵交鳴聲清脆悅耳，他滿意地點頭。
再往裡，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化工區”。
這裡沒有無菌實驗室，只有十幾口直徑兩米的大鐵鍋，底下架著火系異能者搓出的高溫烈焰。
鍋內綠浪翻滾，一股足以提神醒腦的詭異草藥味直衝天靈蓋。
“控溫！我要的是恆溫700度，不是讓你烤全羊！”
負責指揮的胖子鍊金術士揮舞著巨大的攪拌棒，敲得鍋沿邦邦作響。
“誰再把火球搓那麼大，我就把他塞進去當藥引！加料！把張少校送來的那批骨粉倒進去！”
嘩啦——！
一袋袋剛出爐的高能骨粉傾瀉而下。
原本清亮的藥湯很快變得粘稠，顏色也從翠綠轉為令人心悸的暗紅，生命能量波動卻成倍暴漲。
“這顏色……”張凡盯著那鍋翻滾的暗紅泥漿，眉梢一挑，“確定喝了是回血，不是直接送去火葬場？”
“張少校！”胖子鍊金術士一臉諂媚地湊過來，“您放心！雖然味道像嚼生鏽的鐵釘，但效果槓槓的！只要腦袋還在脖子上，一碗下去，立馬能跳起來再衝一次鋒！”
“行，你們是專業的。”張凡比了個大拇指，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穿過化工區，是一片被詭異綠色覆蓋的禁地。
乾裂的戈壁灘上爬滿暗紫色藤蔓，葉片邊緣滿是細密鋸齒，倒刺猙獰。
藤蔓根部，赫然埋著一具具殘缺的血蠻屍骸。
“吸吧，多吸點，別客氣。”
一個文靜的小姑娘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輕撫一朵剛綻開的食人花，“吃飽了，才有力氣幫姐姐咬壞人哦。”
食人花似乎聽懂了，花盤猛張，露出一圈滴著酸液的獠牙，一口將扔來的碎骨咬成粉末。
“好傢伙，植物大戰殭屍現實版？”
張凡咂舌。
看著這幫平日裡只會在後方搞綠化的植物系異能者，此刻全員化身絕命毒師，他眼底笑意漸濃。
這就對了。
在這個該死的世道，連朵花都得學會吃人。
以往的覺醒者戰鬥太糙，各自為戰，一盤散沙。
但現在，這裡沒有個人英雄主義，只有流水線般的殺戮效率。
土系造房，金系加固，銘文附魔，植物佈雷，鍊金製藥，後勤回收。
每一個環節嚴絲合縫，像精密的齒輪，轉動起這臺名為“戰爭”的龐大機器。
張凡站在高臺邊緣，俯瞰著腳下這座精密咬合的鋼鐵機器。
比起對面那些只會咆哮著揮舞骨棒的野獸，眼前這精確到毫米的殺戮流水線，才叫文明。
“張凡。”
風烈走到他身側，點燃一根菸，吸了一口，煙霧在風中迅速消散。
“這要塞，有點意思了。”風烈看著下方井然有序的忙碌，神色複雜，“一邊打仗一邊搞基建，這種打法，我還是頭一回見。”
“這地方風水不錯，適合開分礦。”張凡把玩著手裡的記號筆，“教官，你看著吧。只要給我們三天，這座要塞就能變成全自動絞肉機。到時候，急的就不是我們，而是那位赤血之主了。”
風烈沒反駁，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眉頭微皺：“天黑了。”
“嗯。”
張凡把記號筆別在耳後，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夜戰，才是重頭戲。那幫喜歡躲在陰溝裡的東西，肯定憋著壞呢。”
“這種強度的照明，能量負荷很大。”風烈看著那通明的燈火，語氣凝重，“要是它們不來，我們就虧大了。”
“虧？”張凡嗤笑一聲，指了指下方剛剛亮起的【簡易充能樁】，“放心吧教官。光是飛蛾的興奮劑。咱們把燈開這麼亮，它們就是把眼珠子摳了，也會忍不住撞上來的。”
夜幕如同一塊浸透墨汁的厚重幕布，蠻橫地壓向大地。
戈壁灘的風變得陰冷刺骨，捲起沙礫，發出淒厲的尖嘯。
按照常理，這是異位面生物最活躍的獵殺時刻。黑暗是它們最好的掩護，也是人類守軍恐懼的根源。
然而今晚，B-17防線亮得有些過分。
“嗡——嗡——”
數百根黑黝黝的金屬樁沿著防線一字排開，頂端散發出穩定而柔和的白光。
光芒並不刺眼，卻足以將城外五百米照得纖毫畢現，連沙礫的稜角都清晰可見。
一百零八顆能量核心如同被喚醒的心臟，在要塞各節點低沉嗡鳴，將磅礴能量泵送至每一根充能樁。
光芒驅散黑暗，也刺痛了陰影中潛藏的眼睛。
防線三公里外。
“甚麼情況？”
一頭體型健碩的翼魔將領收攏破爛的皮翼，猩紅眸子裡滿是暴躁與費解。
它那核桃仁大小的腦仁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畫面。
按照傳承萬年的古老傳統，夜襲應當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摸到人類牆角，用利爪撕開他們脆弱的喉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沒靠近，對面就把上萬瓦的探照燈直接懟到了臉上！
這亮度，別說偷襲，連臉上哪顆青春痘沒擠乾淨都照得一清二楚！
“大人，那些蟲子……是在舉行祭祀嗎？”
旁邊，一個縮在陰影裡的翼魔副官捂著被刺痛的眼睛，哆哆嗦嗦地問。
“祭祀你個頭！”
翼魔將領反手一巴掌，將副官抽得原地轉了三圈。
“傳我命令！”
將領死死盯著那道刺眼的光牆，獠牙因憤怒摩擦出火星。
“所有單位，準備強攻！給我把那些該死的光源全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