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視線一轉，落在不遠處正把彈藥箱當沙發癱著的諸葛暗身上。
“軍師，蘋果核都快讓你嗦沒味了，過來幹活。”
諸葛暗啃蘋果的動作一頓，沒起身，只是把身體往箱子上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含混不清地抱怨：“生產隊的驢歇口氣還能吃口料，你是真打算把人往死裡用。”
他慢吞吞地嚥下果肉，手腕一抖，果核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落入遠處的回收桶，“說吧，這次又要給誰挖坑？”
“甚麼叫挖坑？這叫普度眾生。”
張凡拇指反向指了指身後那座正在轟鳴的機械怪獸，又指了指那條吞吐著材料的流水線。
“諸葛，你腦子轉得快，給我立個規矩。”
張凡看著那一萬人的方陣，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語氣沉了下來。
“按戰功算。殺敵的、助攻的，哪怕是剛才搬屍體搬得滿身血的，統統都要算進去。我要把這些破銅爛鐵，全部轉化成實打實的戰鬥力！”
“我要讓他們手裡那些燒火棍，變成能把對面屎都打出來的加農炮！”
諸葛暗掂了掂手裡那塊還帶著餘溫的精金錠，原本總是半眯著的眼縫微微撐開，露出一絲精明。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磨損嚴重的平板，手指在上面飛快劃拉。
“早弄好了。按照你的意思，殺敵是大頭，助攻次之，剛才那些幹苦力的後勤，我也都折算成了積分。”
諸葛暗把平板往張凡懷裡一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咔吧作響。
“資料已經同步下去了。不過我說，你這兌換列表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張凡接住平板掃了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刺激？不刺激怎麼讓他們把命豁出去給我打工？”
他轉身，打了個響指。
“嗡——！”
工坊上方，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憑空展開，幽藍色的光芒一下照亮了昏暗的戈壁。
戈壁灘上風聲呼嘯，卻蓋不住那一萬多雙眼睛裡驟然點燃的火光，以及喉結滾動時連成一片的吞嚥聲。
如果說剛才的“無限藍量”只是讓他們體驗了一把法爺的快樂。
那現在這份清單，就是把“慾望”直接懟進了他們的視網膜裡。
【物品：赤血合金戰刀（量產型）】
【品質：五階（精良）】
【售價：300積分】
【特性：破甲、吸血】
【備註：量產型，懂的都懂，戰場上和隊友撞刀了別尷尬。】
【物品：高爆腐蝕手雷（一組/3枚）】
【品質：五階（精良）】
【售價：50積分】
【特性：範圍腐蝕、持續灼燒】
【備註：取材於血蠻血液，原湯化原食，貼心。】
【物品：初級能量護盾發生器（掛載式）】
【品質：五階（精良）】
【售價：500積分】
【特性：自動充能、抵擋一次五階以下全力一擊】
【備註：多一條命，還要啥腳踏車？】
清單很長，從單兵武器到輔助藥劑，從防禦裝備到特殊道具，琳琅滿目。
最離譜的是，這上面甚至還有諸如【米露特製紅燒肉罐頭，力量+10%（臨時）】這種畫風清奇的補給品。
全息螢幕的光芒映照在一萬張呆滯的臉上。
風捲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但此刻沒人在乎這個。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是被強力膠水粘在了那份清單上，挪都挪不開。
“這……這積分怎麼算？”
人群中，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問得好。”
張凡坐在摺疊椅上，手裡轉著那支記號筆，笑得像個等著收租的包租公，“都看看你們的戰術終端，資料已經同步了。”
“別以為剛才搬磚、遞扳手、拖屍體是白乾的。”
“哪怕你剛才只是給工程隊遞了一瓶水，只要被監控記錄下來，那都有分。”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下亮起了一片片淡藍色的熒光。
那是戰術終端接收到資料的提示。
“八十？老子剛才就抬了兩具屍體，這就有八十了？！”
“你也太少了，看我的！二百！剛才跟老教授砌牆給的辛苦費！”
“都別吵吵！五百！剛才雷塔轟完，老子上去補那一刀太值了！”
壓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很快匯聚成一股躁動的熱浪。
原本因為大戰在即而緊繃、壓抑的氣氛，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微妙的化學反應。恐懼被貪婪取代，疲憊被亢奮衝散。
一個斷臂老兵哆哆嗦嗦地舉起終端，看著上面顯示的“320”積分，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在剛才的戰鬥裡拼了命，雖然沒殺敵，但為了掩護戰友撤退，硬扛了一記鏈球，胳膊就是那時候沒的。
本以為成了廢人，沒想到……
“這積分……真能換？”老兵的聲音有些發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把【赤血合金戰刀】。
“童叟無欺。”
張凡指了指遠處那片還在翻湧的紅霧，語氣輕鬆得讓人想打他。
“只要積分夠，東西立馬拿走。要是積分不夠……對面那不是還有好多行走的積分嗎？等會兒再去刷就是了。”
“這玩意兒我要了！”
一聲炸雷般的咆哮震得前排戰士耳膜生疼。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地面猛地一顫，一道掛滿乾涸血漿的龐大身影如同失控的坦克，蠻橫地撞開人群，帶起一陣腥風直撲全息螢幕。
林濤這貨剛才殺得最兇，這會兒兩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凡子！凡子！”
林濤指著清單上那組【高爆腐蝕手雷】，激動得直搓手，“給我來十組！還有那個能量護盾，給我整兩個備用的！剛才那幾下不過癮，這玩意兒要是塞進血蠻嘴裡炸，那畫面絕對帶勁！”
他這一帶頭，後面的石磊、金嵐幾個人也坐不住了。
“我也要！那個戰刀看著不錯，給我來一把！”石磊扛著那把門板巨斧，也跟著起鬨。
“我也想嚐嚐那個紅燒肉罐頭……”金嵐嚥了口唾沫。
這幫“肌肉突擊隊”的成員，一個個積分都高得嚇人，這會兒就像是一群揣著壓歲錢進了玩具店的熊孩子，恨不得把貨架都給搬空。
看著這幫貨在那嚷嚷，後面那些普通戰士和異能者，眼裡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不少。
好東西就那麼多，要是被這幫大佬包圓了，他們還換個屁啊？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張凡手裡的記號筆直接砸在了林濤的腦門上，彈起老高。
“滾一邊去！”
張凡騰地站起，一腳踹在林濤那厚實的腿上，“你們幾個，全身上下哪件不是我親手搓出來的定製款？那是頂配！頂配懂不懂？”
“滾回去！你們一身神裝還要跟兄弟們搶食？還要不要臉了！”
“都給我滾去後面休息！再敢來搗亂，下一波進攻你們就在後面看戲，誰也別想上！”
這一嗓子吼出來，剛才還咋咋呼呼的“肌肉天團”瞬間啞火。
林濤縮了縮脖子，剛才那股凶神惡煞的勁兒全沒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貓，灰溜溜地往後退。
“錯了凡哥……我們就看看，看看……”
石磊更是把那把巨斧往身後一藏，生怕張凡看他不順眼給他沒收了，拽著金嵐就跑：“走走走，趕緊走，凡哥發火了！”
幾個人來得快跑得更快，眨眼間就溜到了隊伍最後面，蹲在地上畫圈圈去了。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原本還有些緊張的眾人，忍不住發出一陣鬨笑。
但笑過之後，所有人看向張凡的目光變了。
那是感激。
誰都看得出來，張凡這是在護著他們。把這批能救命的裝備，留給最需要的人。
“行了，搗亂的走了。”
張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目光掃過人群，“下一個是誰？抓緊時間，對面那幫孫子可不會給咱們留太久的午休時間。”
人群一陣騷動，卻沒人敢像林濤那樣直接衝上去。
畢竟剛才那“肌肉天團”都被罵得狗血淋頭，大家心裡多少有點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