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張凡撇了撇嘴,又隨腳踢開剩下幾個軍備箱。
箱蓋翻飛,赤血戰刀、塔盾、戰靴,盡數暴露。
清一色的五階史詩。
每一件都為了極致防禦和反傷,造型傻大黑粗,卻散發著讓無數強者瘋狂的能量波動。
“張……張爺……”
瘦猴哆嗦著捧起一面塔盾,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這……真是給我們的?”
穿上這一身,別說坐牢,就是讓他現在去單挑赤血界大本營,他都敢吼一嗓子試試!
“沒辦法。”
張凡攤開手,語氣理所當然。
“前兩天拆了個要塞,熔出來的赤血鋼錠太多,倉庫裡堆不下。”
“只能湊合著打一批這種玩意兒,給你們當工作服先穿著。”
工作服……
光頭大漢抱著那件冰冷沉重的胸甲,虎目一熱,這個在獸潮裡七進七出都沒吭過一聲的硬漢,雙臂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這要是工作服,那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覺醒者身上穿的,恐怕連破布條都算不上。
“都愣著幹甚麼?”
張凡臉色一沉。
“三分鐘,全員換裝!”
“三分鐘後,誰還沒從這跳下去,這身裝備我就地扒了,拿去餵狗!”
轟!
五十個兵痞眼珠子一下子血紅,餓狼般撲向軍備箱,瘋搶著適合自己的部件。
咔嚓!咔嚓!
沉重的金屬機括咬合聲炸開。
一股股暗紅色的能量流光在甲板上交織,肅殺、鐵血、甚至帶著邪異的氣息直衝雲霄。
兩分五十秒後。
五十尊地獄血池爬出的鋼鐵魔神,佇列森然,矗立在張凡面前。
瘦猴那條斷腿被腿甲的動力結構強行固定,他試著揮了揮戰刀,暴漲的力量感讓他幾乎要放聲狂嘯。
“感覺如何?”張凡問。
“長官!”
光頭大漢的聲音從厚重面甲下傳出,甕聲甕氣,滿是壓不住的狂熱。
“我現在感覺,能把一頭四階暴龍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張凡抬手,直指下方血火交織的戰場。
“那就滾下去,用你們的身體,去鑄一道鋼鐵長城。”
“記住你們的任務。”
“死,也要護住那幫學生!”
“是!!!”
五十聲怒吼匯成一道撼天動地的鋼鐵音浪,震得整座凌霄要塞嗡嗡作響。
再無猶豫。
光頭大漢第一個扛起門板巨盾,衝到甲板邊緣,縱身一躍。
“為了史詩!老子跟你們拼了!”
他如同一顆黑紅隕石,帶著癲狂的咆哮,一頭扎進下方最密集的獸群。
緊接著,四十九道黑紅流光接連墜落,硬生生砸進B-17防線最膠著的泥潭。
沒有減速,沒有緩衝。
咚——!!!
一連串撼動大地的悶響炸開,每一記都彷彿巨人的鐵拳砸在防線上,堅硬的地面應聲龜裂,衝擊波將泥漿、碎肉與異獸殘骸掀起數米之高,形成一片擴散的血肉浪潮。
正在戰壕裡給傷員處理傷口的林婉,被氣浪掀翻在地。她滿臉泥水地抬頭,恰好看見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之前還拄著鋼管的瘦猴,此刻正半跪在撞擊坑中央。
一頭渾身長滿骨刺的四階“裂地魔豬”咆哮著衝鋒,那對堪比剷車鬥齒的獠牙,兇狠地撞向瘦猴毫無防備的後背。
“小心——!”
林婉的尖叫卡在喉嚨。
當!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屬爆鳴響徹戰場。
瘦猴的身形紋絲不動。
反倒是那頭魔豬,剛碰到瘦猴後背的時候,彷彿撞上一面無形的法則壁壘,狂暴的動能盡數反噬己身。
它發出一聲短促悲鳴,龐大的身軀在半空詭異地一頓,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出,那對無堅不摧的獠牙齊根崩斷。
【特性觸發:荊棘】
“我……去……”
瘦猴緩緩直起腰,難以置信地摸了摸毫髮無損的胸甲,又看了看不遠處抽搐的魔豬,面甲下的眼睛瞪得溜圓。
要是擱以前那身破爛,這一下,他的脊椎骨早成渣了。
現在?
連個白印子都沒有!
“哈哈哈哈!爽!真他孃的爽!”
瘦猴爆發出癲狂的大笑,手中沉重的赤血戰刀掄成一輪暗紅殘月,一刀便將那頭剛掙扎起身的魔豬腦袋剁飛。
噗呲!
滾燙的獸血噴了他滿身。
鎧甲表面的符文驟然亮起,貪婪地吮吸著血液,一股溫熱的力量滲入體內,很快就撫平了落地時造成的震盪。
“兄弟們!這裝備神了!”
光頭大漢高舉塔盾,如同一臺人形推土機,橫衝直撞殺入獸群。
“來啊!咬老子啊!剛才不是挺能耐嗎?!”
十幾頭迅猛龍般的異獸撲在他身上瘋狂撕咬,卻只換來一地崩碎的牙齒,以及被鎧甲反震力絞碎的內臟。
五十名史詩重甲的老兵油子,硬是在這條瀕臨崩潰的防線上,重新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黑色堤壩。
……
凌霄要塞,甲板邊緣。
張凡放下望遠鏡,看向身後那兩個早已蠢蠢欲動的身影。
石磊扛著門板巨斧,墳起的肌肉群不受控制地顫動,將作戰服繃出岩石般的稜角。
林濤背後那四條機械臂正在無聲地高速空轉,顯示出其主人內心的極度亢奮。
“大哥,能下了嗎?”石磊甕聲甕氣地問,“我看那頭四階的恐爪龍不順眼很久了。”
“急甚麼?”
張凡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
“那是給那幫兵痞子當沙包練手的,你下去一斧子解決了,他們玩甚麼?”
他走到石磊面前,拍了拍對方堅硬如鐵的胸肌。
“石頭,濤子,你們帶著金嵐他們也下去。”
“真的?!”石磊眼睛爆亮,抬腿就想跳。
“回來!”
張凡一把揪住他的後腰帶,沒好氣地拽了回來。
“命令沒聽完就想走?趕著去投胎啊?”
石磊嘿嘿傻笑,撓了撓自己的大光頭:“大哥你說。”
張凡指著下方混亂的戰場,語氣嚴肅起來。
“你們下去,任務有兩個。”
“第一,壓住陣腳。那五十個兵痞子雖然裝備夠硬,但人數太少,防線太長,肯定會有漏網之魚。你們的任務就是查漏補缺,絕不能讓怪群衝散他們的陣型。”
“第二……”
張凡眯起雙眼,視線穿透硝煙,鎖定了獸潮後方幾股隱晦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五階以下的雜碎,你們不用管。把它們留給那幫穿赤血甲的去抗,也留給那幫學生去練膽。”
“但是。”
張凡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意凜然。
“五階以上的,只要敢露頭,立刻給我按死!”
“不管是敵方的統領級異獸,還是赤血界的軍官,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宰一雙。”
“我要讓這B-17防線,成為他們高階戰力的禁區!”
“懂了嗎?”
石磊把胸脯拍得山響:“懂了!虐菜沒意思,我只打精銳!”
“去吧。”
張凡揮了揮手。
“對了,順便幫我盯緊了。”
“不管是那幫學生,還是那五十個兵痞子,要是有誰敢偷懶耍滑,或者臨陣脫逃賣隊友……”
張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都給我用小本本記下來。”
“等仗打完,我挨個跟他們算總賬。”
“得嘞!”
石磊狂吼一聲,雙腿猛然發力,厚重的合金甲板應聲下陷,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雄壯的黑影,直接撞碎了前方的空氣。
“蕪湖——!小寶貝們!你們的石爺爺來啦!”
半空中,他那狂野的咆哮蓋過了炮火的轟鳴。
林濤背後的推進器噴出幽藍光焰,帶著他以優雅的姿態滑翔而下。
片刻之後,金嵐、侯石等人也相繼躍出甲板,如同一群撲入羊群的餓狼,精準地撲向戰場上那些最危險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