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
風烈被這話噎住,眉毛擰成死結。
“一座幾十萬噸的浮空島!它的慣性是物理鐵律,起步、轉向、制動,每一樣都是噩夢!”
“風隊,那是老黃曆了。”
張凡走到大殿中央那根連線要塞神經中樞的金屬立柱旁。他背靠立柱,拍了拍冰冷的金屬。
“噹噹。”
清脆的聲響迴盪。
“你覺得,這是甚麼?要塞?基地?”
風烈皺眉:“難道不是?”
“不。”
張凡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搖晃。
“在你們眼裡,它是建築。”
“在我這兒……”
嗡——!!!
一聲源自規則層面的嗡鳴,轉眼掃過整座凌霄要塞。
【天賦觸發:裝備大師】
【目標判定:天庭·凌霄要塞(雛形)】
剎那間,幾十萬噸的重量在張凡的感知中徹底消失。
它不再是死物。
它成了張凡身體延伸的一部分,就像穿在他腳上的一雙鞋。
“它就是件裝備。”
“坐穩了。”
張凡猛地睜開眼,笑得肆意張揚。
“咱們,飆個車。”
“甚麼?”
風烈還沒反應過來。
轟————!!!
整座凌霄要塞像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腳的足球,從靜止到彈射起步,用時不到零點一秒。
恐怖的慣性被規則強行抹消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依舊讓大殿內的空氣發出爆鳴。
“啊——!!!”
淒厲的慘叫匯成絕望的交響。
宿舍區轉眼成了滾筒洗衣機。
林婉剛把一盒止血劑塞進揹包,整個人就橫著飛起,“啪”地一聲糊在天花板上。
她還未滑落,要塞一個微小的變向。
砰!
她又像塊年糕,從天花板砸落地板,被滑過來的鐵皮櫃子精準補刀。
“張凡!我X你大爺!”
不知誰的怒罵,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但這還沒完。
“坐穩,前面有氣流團,切個彎。”
廣播裡,張凡那欠揍的聲音響起,輕鬆得像在開碰碰車。
下一秒。
幾十萬噸的鐵疙瘩,在三千米高空,以五馬赫的極速,做出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漂移。
滋——嘎——!!!
金屬龍骨的呻吟尖銳到刺破耳膜。
生活區內,所有人像骰盅裡的骰子,噼裡啪啦滾作一團。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正抱著馬桶狂吐,一個漂移,馬桶裡的水倒灌而出,把他淋了個透心涼。
“救命……我想回家……”
他癱在溼漉漉的地板上,眼鏡不知所蹤,絕望地抓著洗手檯的腳架。
……
主控大殿內。
顧清本人紋絲不動。
一層淡淡的青色風壁在她周身流轉,將足以把人壓成肉餅的離心力盡數化解。
一顆剝好的荔枝,被風力穩穩託舉,送進她嘴裡。
“唔……還行。”
顧清吐出果核,銀色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看向張凡的眼神變了。
“把這麼大的傢伙當單兵裝備耍……”顧清眼尾帶上一抹玩味,“小子,你這天賦的判定優先順序,高得離譜。”
身為九階,她看得很透。
這不是科技,是純粹的規則壓制。
張凡在用“我拿著它”這個概念,強行覆蓋“它很重”這個物理事實。
“前輩過獎。”
張凡的心神力像開閘洪水般傾瀉,臉上興奮卻愈發濃郁。
“前面就是B-17防線。”
他盯著全息地圖上那片紅得發黑的區域,定了定神。
“剎車可能有點急,風隊,抓緊。”
……
B-17防線。
凌霄要塞的龐大陰影,像個不講道理的流氓,硬生生擠進硝煙瀰漫的空域。
它沒有懸停,而是貼地滑行,直接剷平三座異獸盤踞的小山包,順帶碾碎了兩個赤血軍團的衝鋒方陣。
艙門未開,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著焦肉與硫磺的氣息,便狠狠抽在所有學生的臉上。
“嘔——”
看清外界景象的那一刻,前排幾個學生當即把早飯貢獻給了大地。
這不是演習。
這是屠宰場。
視野所及,大地暗紅,是被一層層鮮血浸透、乾涸後形成的漿殼。
無數殘肢斷臂散落戰壕,掛在焦黑的鐵絲網上。
“愣著幹甚麼?下車!”
張凡站在艙門口,一腳踹在那個乾嘔的眼鏡男屁股上。
“考場到了,別等我請你們下去!”
一百多號學生跌跌撞撞衝下飛行器甲板,腳底黏膩溼滑的觸感讓他們頭皮發麻。
“援軍?”
一個獨眼軍官從戰壕爬出,手裡提著捲刃的鏈鋸劍。他看到這群細皮嫩肉、臉色慘白的學生,獨眼裡怒火炸開。
“草!後方那幫坐辦公室的腦子裡是屎嗎?老子要的是重灌團!送這幫奶娃來給異獸送點心?!”
他衝張凡咆哮。
張凡笑眯眯地指著身後瑟瑟發抖的學生。
“白塔分院高材生,全員治療系。怎麼,李營長嫌棄?”
“治療系?”
李營長一愣,眼裡的怒火轉眼變成瘋狂的渴望。他一把揪住林婉的衣領,那隻沾滿腦漿黑血的大手留下五個汙印。
“你會治傷?”
林婉被凶煞之氣衝得幾乎窒息,結巴著點頭:“會……我是首席……”
“廢話少說!跟我來!”
李營長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她衝向戰壕。
“都他媽別愣著!手裡會冒綠光的,全給老子滾進來!”
下一刻,周圍的戰士們像餓狼般撲來。
“這邊!我兄弟腸子流出來了!”
“快來個奶媽!大動脈止不住了!”
學生們還未反應,就被生拉硬拽拖進各個掩體。
眼鏡男被一個壯漢扛在肩上,像米袋子一樣顛得七葷八素。
“放我下來!我要無菌室!先消毒!”
“消你大爺的毒!”
壯漢把他扔下,指著一個腹部撕裂、內臟外湧的傷員。
“塞回去!縫上!快!”
眼鏡男看著蠕動的腸子,胃裡翻江倒海,手抖得像帕金森。
“感染了……要切除……要麻醉……”
啪!
壯漢一巴掌抽飛他的眼鏡。
“沒麻醉!沒時間切!他還有口氣,你就得給他續上!再磨嘰老子斃了你!”
還在滴血的槍口,直接頂在他腦門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擊穿了最後的矯情。
“我縫!我縫!”
他哭喊著,跪在血泥裡,雙手直接插進傷員溫熱滑膩的腹腔,哆哆嗦嗦地把腸子往裡塞。
“嘔……太噁心了……嘔……”
他一邊吐,一邊哭,一邊手裡綠光狂閃,用最粗暴的方式,強行縫合傷口。
同樣的場景,在整個防線瘋狂上演。
林婉跪在彈坑裡,攥著一把戰術匕首。
她面前,是個被毒液腐蝕了半條腿的年輕戰士。
“沒藥了……淨化術沒用……”林婉聲音顫抖。
那戰士咬著木棍,一字一頓地說:“鋸……了!”
“我……沒做過截肢……”
“快點!毒氣攻心就真死了!”戰士抓住她的手,把匕首狠狠按在自己大腿根部,“當我是塊木頭!鋸!”
林婉閉上眼,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
心神力瘋狂灌入匕首,翠綠的光芒將殺人兵器化作高頻手術刀。
噗嗤!
鮮血噴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