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她並未因那個紫色壯漢的悽慘下場而有絲毫畏縮。
恰恰相反,她緩緩抬手,指尖搭上了那厚重的眼罩釦環。
“聽說你能殺七階?”
陶姜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像無形的鉤子,撓動著人的心絃。
“那不知道,你能不能擋住我這一眼?”
咔噠。
金屬釦環應聲彈開。
“該死!所有人後退!啟動最高階精神防護!”
憲兵隊長臉色煞白,猛地後撤數步,同時對著通訊器嘶吼,他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但行動間依然保持著警戒姿態。
眼罩滑落。
一雙泛著瀲灩桃花色的眸子,暴露在空氣中。
沒有殺氣,亦無能量波動。
只有一種源於生命最深處、無法抗拒的原始吸引力。
空氣中,似乎瀰漫開一種甜膩的香氛。
“好……好強……”
石磊雙眼失神,臉頰漲紅,只是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手中的巨斧“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卻毫無察覺,彷彿看到了世間最耀眼的光。
不只是他。
就連林濤的兩顆腦袋也停止了爭吵,四隻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陶姜,流露出痴迷的神色。
那些桀驁不馴的“刺頭”們更是醜態畢露。
有人開始撕扯拘束服,有人跪地膜拜,整個廣場瞬間淪為混亂的求偶場。
陶姜享受著這一切,臉上浮現一抹掌控全域性的譏諷。
這就是她的力量,她的詛咒。
無論敵我,無差別沉淪。
她轉過頭,視線穿過那些為她痴狂的男人,如利劍般直刺高臺王座。
她要看那個男人失態。
要看他也像條狗一樣,爬過來,舔舐自己的鞋底。
然而,她失望了。
王座之上,那雙黑眸平靜得宛如萬古深潭,沒有驚豔,沒有慾望,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在全場狂熱的背景下,他的平靜,就是最大的輕蔑。
張凡甚至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就這?”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記無情的耳光,狠狠抽在陶姜滾燙的自尊心上。
陶姜僵住了。
她的魅惑……失效了?
“不可能!”
陶姜咬碎銀牙,向前踏出一步,那雙桃花眼中的光芒更盛。
“你看我!你看著我的眼睛!難道我不美嗎?”
“美?”
張凡重複著這個字眼,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
在他的視界裡,陶姜並非一個活色生香的女人。
金色的【賦靈詞典】於識海中轟然洞開,書頁翻飛,將眼前這致命的尤物,無情地拆解成一行行冰冷的資料。
【正在解析目標規則……】
【核心邏輯捕獲:生物磁場變異、費洛蒙高頻輻射、視神經強制干涉。】
【解析結果:這並非美學概念上的吸引,而是一種基於生物本能的強制性‘求偶訊號’。該訊號強度等同於三千隻發情的母貓同時尖叫。】
張凡眼中的金色資料流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沿著黑曜石臺階,一步步走下。
“你的異能本質,與美醜無關。”
“它只是一種高頻的、雜亂的、且毫無篩選機制的求偶廣播。”
張凡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宣讀一份枯燥的實驗報告。
“就好比,春天來了,三千隻發情的母貓在你耳邊同時尖叫。”
那惡毒卻又無比形象的比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絕對魅惑”那層華麗的外衣,露出了底下令人作嘔的本質。
陶姜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她渾身劇烈顫抖,那雙桃花眼裡蓄滿了羞憤與屈辱,不再是魅惑,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你敢羞辱我?!”
她聽過讚美,也聽過詛咒,但從未有人,敢用如此骯髒的比喻來踐踏她的驕傲!
“羞辱?”
張凡嗤笑一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臺階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陶姜面前。
冰冷的手指精準地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陶姜所有的話語和殺意都被瞬間截斷。
那張漲成紫紅色的臉上滿是窒息的痛苦,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張凡的手腕,卻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發訊器,我幫你管。”
張凡的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沾滿油汙的黑色廢鐵。
赤紅色的心神力火焰自掌心升騰,堅硬的合金鋼被瞬間燒紅、軟化,如同一團被隨意揉捏的泥巴。
【啟動逆向解析方案。】
【針對‘全頻段廣播’特性,構建‘定向加密’邏輯。】
【生成詞條:訊號遮蔽】
【效果:強制阻斷佩戴者向外散發的一切生物波與精神干涉訊號。除非獲得授權,否則在旁人眼中,佩戴者只是一團毫無吸引力的‘馬賽克’。】
張凡的瞳孔深處,金色的資料洪流奔湧不息。
他需要的不是首飾,只是一個開關。
一個能把這隻“發情母貓”強行靜音的開關。
滋滋——
高溫灼燒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那團廢鐵在他手中迅速拉伸、重塑,最終化作一個粗糙醜陋的黑色金屬項圈。
項圈表面,玄奧的符文在心神力的灌注下,由虛轉實,閃爍著微光。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冰冷的金屬緊貼著嬌嫩的面板,瞬間鎖死。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項圈為中心,猛地向內坍縮。
就像是一臺正在咆哮的廣播喇叭,被人粗暴地拔掉了電源。
世界,清靜了。
那些痴迷的男人們如遭雷擊,瞬間清醒。
石磊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臉後怕地撿起斧子,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林濤的兩顆腦袋同時發出了乾嘔聲,嫌惡地搓著身上的雞皮疙瘩。
陶姜呆立原地。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個冰冷沉重的項圈。
體內那股讓她躁動了十八年的“熱流”,消失了。
她試著看向最近的一名憲兵,用盡全力催動能力。
那名憲兵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甚至厭惡地扭過了頭。
沒用。
失效了。
這是她二十年來頭一回,感覺自己像個……普通人。
“我的……能力……”
陶姜顫抖著手,指甲在項圈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死死盯著張凡。
“你把它弄沒了?你廢了我?!”
“廢?”
張凡鬆開手,任由她癱坐在地。
他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觸碰過她脖頸的手指。
“我只是給你裝了個開關。”
“想用的時候,注入精神力啟用。不想用的時候,它就是一把鎖。”
張凡將用過的手帕隨手丟在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失魂落魄的尤物。
“以前,是能力在玩你。”
“從現在起,是你玩能力。”
“學不會控制,就別怪別人把你當成發情的畜生關起來。”
陶姜愣住了。
她撫摸著那個醜陋的項圈,眼中的怨毒與殺意寸寸凝固,最終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茫然。
控制?
這個困擾了她一生的詛咒……真的能被控制?
張凡沒有再理會她的心理活動。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順手修好了一臺漏電的收音機。
他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