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結束。”
張凡冷淡的聲音切入通訊頻道，打斷了眾人的興奮。
“暴龍和雷罰都死了，窺星者的靈魂也散了。”
“從現在起，血喉要塞姓張。”
他抬起手腕，戰術終端上鮮紅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跳動。
“給你們十五分鐘，把這裡搬空。”
“愣著做甚麼？”
張凡一腳踹在石磊那臺破損機甲的屁股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沒聽見命令？計時開始。”
“我們鬧出的動靜，足以引來半個赤血界的強者，動作快。”
張凡環顧著滿目瘡痍的主控室，目光落在那些仍在迸射電火花的精密儀器上。
“所有能動的，都給我動起來。”
“機甲、武器、能源核心，甚至是牆上的合金板，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全部帶走。”
石磊操控著獨腿的“暴君”機甲，笨拙地跳了一下，巨大的機械手掌撓了撓頭。
“大哥，我們到底是來刺殺的，還是來搬家的？”
“殺人只是手段，資源才是目的。”
“動手！”
石磊得到命令，像只打了雞血的獨腳蛤蟆，在主控室裡橫衝直撞。
機械臂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閃爍著紅光的中央火控計算機。
“這玩意兒看著就值錢！拆了！”
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連線著無數線纜的計算機被粗暴地連根拔起。
“大哥有令，十五分鐘！”
石磊將計算機塞進駕駛艙後的掛載籃，目光又鎖定了指揮官那張純金座椅。
“嘿，這椅子不錯，熔了能打好幾條金鍊子！”
“別盯著那些邊角料！”
通訊頻道里傳來林濤夾雜著機械轟鳴的喊聲。
“工業利維坦”機甲背後的引擎噴射著幽藍光焰，那雙工程巨手正死死扣住要塞反應堆的外殼。
“這才是正餐！七階聚變核心！有了它，凌霄要塞的空調都能吹出冰碴子！”
“給我……起！”
林濤的兩顆腦袋同時暴喝，脖子上青筋墳起。
整座要塞隨之劇烈震顫。
直徑超過二十米的龐大反應堆，被硬生生地從基座上剝離，如同拔出一顆深埋地下的巨型蘿蔔。
“如意，雪鷹。”
張凡將昏迷的高家兄弟扔進運輸機，同時在頻道內下達新指令。
“去窺星者的神殿，那裡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別讓它們蒙塵了。”
“明白。”
如意清冷的聲音剛落，兩道身影便再度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時間飛速流逝。
威嚴的鋼鐵堡壘，此刻像被餓狼群圍攻過的屍骸。
外層裝甲被剝得一乾二淨，露出複雜的內部管線與龍骨。
所有炮塔、雷達、甚至升降機都被暴力拆解。
諸葛暗捏著幾枚銅錢，眉頭緊鎖地走了過來。
“老闆，可以撤了。”
“收穫已經遠超預期，剩下的都是些難啃的骨頭。”
張凡站在被拆掉地板後裸露的鋼樑上，俯視著這片鋼鐵廢墟。
“撤？”
“這裡的材料，至少還能再造幾十臺機甲。”
他緩緩蹲下，右手五指張開，按在腳下那根直徑超過三米的實心主龍骨上。
“所有人，後退五百米。”
張凡閉上了眼。
一股恐怖的心神力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遠處，運輸機內的眾人目睹了足以銘刻於歷史的一幕。
張凡手掌下的鋼鐵龍骨，開始融化。
赤紅的金屬液體，順著他的手掌向外蔓延。
這種融化如同瘟疫，瘋狂地侵蝕著整座要塞。
牆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在化為流淌的金屬岩漿。
長達數公里的鋼鐵堡壘，如同一支被點燃的蠟燭，開始癱軟、坍塌。
“我……去……”
石磊趴在運輸機的舷窗上，眼珠子幾乎要奪眶而出。
“大哥這是……要把它整個給吃了？”
巨大的轟鳴在虛空中迴盪。
數百萬噸的金屬液體，違背常理地向著張凡的掌心匯聚。
它們在空中翻滾、壓縮、提純，無數雜質被蒸發為黑煙。
留下的，是最純粹的金屬精華。
張凡的臉色愈發蒼白，額角血管劇烈跳動。
如此規模的精煉，對心神力的消耗堪稱恐怖。
“凝！”
張凡低喝一聲，五指猛然收攏。
漫天赤紅的金屬洪流，在空中急劇收縮。
曾經龐大如山嶽的要塞，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他身前，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屬錠。
每一塊，都閃耀著令人沉醉的暗紅光澤。
【物品：精煉赤血鋼錠】
【品質：五階（史詩）】
“走。”
張凡頭也不回地登上運輸機。
在他身後那片空蕩的虛空中，只剩一團緩緩飄散的塵埃。
……
破碎的紫色神殿內。
兩道黑影在斷壁殘垣間飛速穿梭。
“發財了！發財了！”
雪鷹毫無形象地趴在碎石堆裡，手裡抓著一把閃爍星光的寶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是‘星辰砂’！一克就能在京畿換套房！這老神棍竟然拿來鋪地！”
她像只過冬的倉鼠，瘋狂地往自己的空間摺疊包裡塞東西。
地磚，撬走！燈柱，拔走！
就連那塊被侯石砸裂的祭壇基座，也被她用撬棍硬生生撬了下來。
“別撿垃圾。”
如意站在大殿深處，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她面前，是一扇隱藏在空間夾層裡的暗門。
窺星者魂體炸裂時逸散的能量，暴露了它的位置。
“這兒才是大魚。”
如意反握匕首，指尖在暗門繁複的符文鎖上輕輕劃過。
匕首尖端閃爍著幽光，順著符文的能量軌跡逆向解析。
咔噠。
一聲輕響，暗門無聲滑開。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能量霧氣洶湧而出。
雪鷹猛地回頭，手裡的星辰砂掉了一地。
“我……靠……”
暗門之後，是一個被壓縮的小型亞空間倉庫。
數百個貼著封條的金屬箱整齊碼放，十幾件奇形怪狀的兵器被力場束縛在半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倉庫中央那顆仍在搏動的紫色心臟。
即便死去多年，那顆源自八階星空巨獸的心臟，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搬。”
如意言簡意賅，興奮的尾巴在身後甩出了一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