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暗站在場邊，手裡的拂塵硬生生被他自己薅禿了幾根。
他看著那五個轉眼從“敢死隊”變成“觀光團”的刺客，只覺得滿嘴發酸。
這劇本不對。
按照他的設想，這本該是一場悲壯、決絕、充滿犧牲的行動。
怎麼到了張凡手裡，畫風變得如此奇怪？
演武場的大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撞開。
兩扇合金門板發出痛苦的呻吟，扭曲著向內塌陷，捲起大片煙塵。
“大哥——！”
石磊頂著他那惹眼的莫西幹頭，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衝了進來。
他赤裸的上身掛滿晶瑩的汗珠，一身腱子肉因激動而微微顫動。
手裡拖著的那柄門板巨斧，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一長串刺眼的火花。
他身後，金嵐、周平、孟剛、衛索，以及抱著大喇叭的趙海倫，像一群上門討債的壯漢，氣勢洶洶地堵住了門口。
“偏心！你這就是偏心！”
石磊把巨斧往地上一頓，合金地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
他指著那些正在陰影中體驗新裝備的隊友，唾沫橫飛。
“憑甚麼他們穿得跟模特走秀一樣，又能隱身又能無敵？”
“我們就得光著膀子去硬抗炮彈？”
他越說越覺得委屈，那張橫肉遍佈的臉幾乎皺成了一顆核桃。
趙海倫也躲在石磊身後狐假虎威，舉著大喇叭喊道：“對！老闆，我嘴雖然臭，但命也是金貴的！我也要那種無敵小戒指！”
“偏心？”
張凡的眉梢動了動。
他的視線越過石磊那堵牆似的後背，掃過後面那一張張寫滿“求投餵”的臉。
他沒有辯解，只是彎下腰，指尖在那個不起眼的金屬箱底部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輕響，箱子的隱藏夾層應聲彈開。
沒有預想中的寶光四射，也沒有強烈的能量波動。
只有六個漆黑冰冷、泛著啞光的小東西，安靜地躺在減震泡沫中。
那是六臺巴掌大小，卻精緻到毫巔的機甲模型。
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石磊那根幾乎要戳到張凡鼻子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咚”一聲。
他認得這東西。
三天前，林濤就是拿著這麼個小玩意兒，在他面前變出了一尊五十米高的鋼鐵巨人，把他引以為傲的巨斧襯托得像個指甲刀。
“這……這是……”
石磊的聲音變得乾澀沙啞，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狂熱。
“誰說沒有你們的份了？”
張凡手腕一抖。
六道黑光呼嘯著劃破空氣，精準地飛向門口那群呆立的壯漢。
“接穩了。”
石磊的反應快如獵豹。
他猛地向前一撲，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飛來的黑點，動作輕柔得像在迎接一個新生兒。
入手極沉。
冰冷的金屬質感順著掌心一路蔓延到頭頂。
那是純粹力量的觸感。
孟剛、周平、衛索、金嵐，甚至連趙海倫，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個分量驚人的黑色金屬塊。
“一人一臺。”
石磊激動地就想撲上去抱大腿，被張凡嫌棄地一腳推開。
“大哥！你就是我親哥！”
石磊也不生氣，嘿嘿傻樂。
“少來這套。”
他抱著那臺微縮機甲模型，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佈滿老繭的大手一遍遍摩挲著冰冷的金屬紋路。
那種沉甸甸的壓手感，比任何東西都讓他心安。
周圍，金嵐、孟剛等人也都捧著各自的模型，眼神發直，呼吸急促。
趙海倫更是把大喇叭往地上一丟，雙手將模型高舉過頂，對著太陽端詳，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舉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這……真是傳說級？”
鄭鐵不知何時已湊到跟前，聲音都在發顫。
這位工兵團團長徹底沒了架子，蹲在地上，死死盯著衛索手裡的模型，眼神裡滿是痛惜和狂熱。
“偽傳說。”張凡糾正，“核心是五階，但結構和材料堆到了頭。”
“還有這個，也接好。”
張凡手腕再一翻。
七件樣式各異的武器模型飛出。
【物品：機甲·裂地斧（錘、棍、劍……）】
【品質：五階（史詩）】
【切割傷害：650+585】
【特性1：堅固】
【詞條1：鋒利（9級）】
【詞條2：沉重（2級）】
【詞條3：巨大化（5級）】
【詞條4：縮小化（5級）】
七道流光劃出完美的拋物線。
石磊的大手穩穩抓住那枚斧頭模型。
入手瞬間，他的手腕猛地一沉。
這分量不對。
明明只是個玩具大小，密度卻高得嚇人，彷彿託著一塊被壓縮到極致的鉛錠。
“大哥，這……”
“機甲專用，拿穩了。”
張凡抬起眼皮，對著那枚小斧頭虛虛一指，意念一動：“解。”
石磊還沒來得及反應。
掌心的“玩具”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一股恐怖的斥力場瞬間炸開，空氣被硬生生擠爆。
一柄長達十米的巨型戰斧，憑空出現在石磊手中。
斧刃寬厚如門板，通體漆黑，暗紅色的血槽紋路在斧面上緩緩流淌，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我靠！”
石磊怪叫一聲，雙臂肌肉瞬間墳起，青筋如龍盤繞。
數噸的重量猛然壓下，他腳下的合金地板應聲崩裂，雙腿被硬生生壓入地面三寸。
“這味兒才對！”
石磊非但沒驚，反而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大笑。
他雙臂發力，將巨斧掄出一個滿圓，沉重的風壓呼嘯著盪開，吹得旁人幾乎站立不穩。
“夠勁！這才配得上我的大寶貝！”
但這還沒結束。
張凡看著興奮中的石磊，壞笑一聲。
“別高興得太早。”
他手指再次一點，吐出一個字。
“大。”
嗡——！
空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石磊手裡的十米巨斧，再次異變。
【詞條啟用：巨大化（5級）】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原本還算趁手的兵器，瞬間化作一座正在傾倒的鋼鐵山峰。
光是斧刃的厚度，就超過了兩米。
還能勉強握住斧柄的石磊，此刻就像一隻試圖舉起巨樹的螞蟻。
“哎？哎哎哎？！”
石磊臉上的狂喜凝固，轉為驚恐。
呈幾何倍數暴增的重量，已經不是幾噸，而是幾百噸！
“大……大哥！快收了神通！我的腰！”
石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但他那股牛勁還沒鬆懈，依舊死死抱著斧柄不肯放手。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了整個演武場。
三十米長的巨斧轟然砸落。
煙塵瀰漫，碎石亂飛。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石磊，轉眼就沒了蹤影。
只剩磨盤粗的斧柄下，露出一隻微微抽搐的腳。
張凡隔空對著那座鋼鐵山峰輕輕一指。
烏光閃過，巨斧急劇收縮，眨眼間變回了巴掌大的模型，“啪”地一聲掉在石磊腦門上，砸出個鮮紅的印子。
“武器系統同樣有【巨大化】和【縮小化】。”
“你們自己先熟悉。”
“我三天沒閤眼了。”
張凡打了個哈欠，身影帶著一絲虛浮，消失在通道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