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張凡單手握住躁動不安的白骨法杖，心神力如潮水般強行灌入。
杖頭的狼首骷髏發出一聲不甘的低鳴，三眼魔核中的赤紅光芒驟然熄滅。
砰！
圍攻周翔的十八頭巨型幽影狼，在同一瞬間齊齊炸成漫天黑煙，被凜冽的晚風捲向荒原深處。
周翔一屁股癱坐在滿地滾燙的彈殼上，那條引以為傲的機械臂被凍得像是剛從冰庫裡撈出來，厚重的黑霜從關節縫隙裡“滋滋”地冒著寒氣，每次輕微活動，內部的傳動軸都發出瀕臨崩碎的呻吟。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獨眼中殘留的驚懼尚未散去。
剛才那一瞬，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是被瞬間秒殺的恐懼，而是無論如何掙扎，都會被一點點拖入深淵的絕望。
這些該死的狼崽子死了就化成煙，然後源源不斷地從那個詭異的巢穴中再生，無窮無盡。
“張專家……”周翔抹了把臉上的冰碴子，聲音沙啞，“您這法杖……太邪門了。”
若在戰場上，這東西往後方一插，就是一片永不枯竭的炮灰海。
能把六階強者活活耗死，其戰略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張凡沒有理會他的感慨，低頭審視著手中的【蒼白狼王的權柄】。
維持【狼巢】的心神力消耗，對他而言微乎其微。
只要戰場上有死亡，這根法杖就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永動。
甚至，它的特性【狼墓】，讓它擁有了吞噬殘魂自我進階的無限可能。
那根白骨法杖，像一塊磁石，死死吸住了不遠處趙海倫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餓了三天的野狗看到了掛著鮮肉的骨頭，充滿了赤裸裸的、幾乎要溢位眼眶的渴望。
他伸手指了指法杖，又指了指自己，最後雙手合十，瘋狂作揖。
“唔！唔唔！”
想玩。
想摸。
想要。
張凡垂眸，看著腳邊這個明明擁有毀滅級天賦，卻活像個討食哈巴狗的傢伙。
剛才那一幕，在周翔眼裡是災難，在他眼裡，卻是另一種可能。
趙海倫的【言靈·災厄】，本質上是一種因果律層面的強制干涉。
這種干涉作用在隊友身上，是妥妥的團滅發動機。
但如果……作用在召喚物身上呢？
那些幽影狼在接收到“祝福”的瞬間，各項屬性暴漲了至少五成，代價僅僅是失去理智。
可對於本就是炮灰的召喚物來說，這算甚麼代價？
這分明是完美的“狂暴光環”。
只要把這隻“烏鴉”扔得離大部隊遠點，讓他帶著一群召喚物去衝擊敵陣……
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覺得殘忍。
“想要？”
張凡轉動著手裡的白骨法杖，杖頭的狼首骷髏正對著趙海倫，空洞的眼眶裡倒映出對方那張渴望的臉。
趙海倫瘋狂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這根不行。”
張凡一句話就澆熄了他所有的熱情。
“五階史詩，你的精神力撐不住，拿上就會被吸成人幹。”
趙海倫眼裡的光瞬間熄滅，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像一棵霜打的茄子。
他垂下頭，手指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圈，身上散發出一股濃濃的喪氣。
“不過……”
張凡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海倫猛地抬頭，灰敗的眼睛裡再次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我手裡有一套還在測試階段的裝備。”
張凡俯視著趙海倫，語氣平淡，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萬獸統領】套裝。”
“雖然只是精良品質，但勝在量大管飽。”
“豪豬，戰熊，雙足飛龍，海陸空三棲全覆蓋。”
張凡每說一個詞，趙海倫的眼睛就亮一分，到最後，那雙黑眸簡直亮得像兩顆探照燈。
“穿上它，你一個人，就是一支小隊。”
“而且……”
張凡微微俯身，湊近趙海倫那張冰冷的面罩，聲音壓得更低。
“那些召喚出來的魔獸，皮糙肉厚，耐造得很。不管你怎麼‘誇’它們，怎麼‘祝福’它們，它們都不會輕易死去，只會變得更強，更瘋。”
“這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玩具，不是嗎？”
轟！
趙海倫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知音”兩個大字在瘋狂迴響。
這麼多年了，所有人看到他都像躲瘟神一樣，連只流浪貓都不敢讓他靠近。
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不僅不嫌棄他，還主動給他送寵物！
還是一送送一窩！
這是甚麼？這是再造之恩啊！
趙海倫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步躥到張凡面前，要不是臉上還戴著口枷，他恐怕已經抱著張凡的大腿嚎啕大哭了。他只能拼命彎腰鞠躬，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類似嗚咽的激動聲響。
“老闆！以後你就是我親爹！”
“別急著認爹。”
張凡嫌棄地側身避開，順便在他屁股上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
“那是獎勵。”
他指了指遠處戰火連天的斷脊山脈，那裡的赤血軍團正在瘋狂試探人類的防線。
“接下來的戰鬥，我要看到你的價值。”
“別總是當個吉祥物，或者只會給隊友添亂的倒黴蛋。”
張凡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敲打。
“用你的能力，去噁心對面，去把那幫赤血雜碎的心態徹底搞崩。”
“如果你能做到……”
張凡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套【萬獸統領】，就是你的。”
“甚至，我可以給你升級，給你定製更強的‘寵物’，讓你成為真正的移動天災。”
趙海倫從地上彈射起步。
他站得筆直，雖然身上那套舊軍裝鬆鬆垮垮，雖然臉上還戴著那個滑稽的口枷，但此刻，他身上爆發出的氣勢，竟然讓旁邊的周翔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那是被壓抑了二十八年的破壞慾，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的狂喜。
他用力拍打著胸口，朝張凡敬了一個不算標準，但絕對狂熱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張……張專家……”
周翔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那隻獨眼驚恐地在張凡和趙海倫之間來回掃視。
“您……您是認真的？”
他嚥了口唾沫，指著正處於亢奮狀態的趙海倫，聲音都在哆嗦。
“這小子本身就是個不定時炸彈，您還要給他配上一支召喚獸大軍？”
“您想過後果嗎？”
“一旦他那張破嘴失控……”
周翔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面：數萬頭被“祝福”到發狂的魔獸在己方陣地裡掀起血肉風暴，而那個罪魁禍首還在後面手舞足蹈地喊“加油”……那不是戰爭，那是煉獄級的自相殘殺。
“後果？”
“周團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與其擔心誤傷，不如想想，怎麼把這顆炸彈，扔到敵人最密集的地方去。”
他轉頭看向周翔，眼神幽深。
“烏鴉嘴負責點火，瘋狗負責爆炸，周團長，你不覺得……這才是最完美的組合嗎？”
周翔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