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
張凡指尖一彈,那面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鏡面罩,便輕飄飄地飛向趙海倫。
趙海倫嚇得一哆嗦,雙手下意識接住。
“這……這是……”
他雙手僵硬地捧著面罩,感覺像捧著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你的‘過濾器’。”
張凡叼著煙,靠在吉普車的殘骸上,姿態懶散得像是來郊遊的。
“你的天賦是反著來,這鏡子,也是反著來。”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圈,然後手腕一翻,做了個顛倒的手勢。
“反話加反話,就是實話。”
張凡攤開手,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負負得正。”
“從現在開始,你想說甚麼就說甚麼。只要對著鏡子,你的烏鴉嘴,就是世上最靈驗的許願機。”
全場死寂。
只有遠處短路的電纜還在“滋滋”地冒著火花。
周翔從坦克後探出腦袋,獨眼瞪得溜圓,滿臉都寫著“你彷彿在逗我”。
“負負得正?”
他指著那面黑漆漆的面罩,情緒激動,機械臂的關節都發出了抗議的“嘎吱”聲。
“張專家,這可是玄學!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萬一哪個環節算錯了,咱們三團今晚就得集體開席了!”
趙海倫也慌了神。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面罩,又看看周圍一地雞毛的營地,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長……長官,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這能力我自己清楚,純屬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萬一這鏡子訊號不好,或者漏風……”
“試試不就知道了。”
張凡打斷他,下巴朝著坦克後的周翔揚了揚。
“就拿你們團長當試驗品。”
“臥槽?!”
周翔怪叫一聲,整個人瞬間縮回坦克後,只剩一隻機械臂在外面瘋狂搖擺,像是在拒絕。
“別!使不得!千萬別!”
“少廢話。”
張凡指尖一彈,沒點燃的香菸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穩穩卡進周翔那隻機械巨掌的指縫裡。
“是男人就站直了捱打。”
周翔看著指縫裡的煙,又看看遠處捧著黑鏡、哆嗦得像風中鵪鶉的趙海倫,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
最終,他一咬牙,磨磨蹭蹭地從坦克後站了出來,那姿態比上刑場還悲壯。
“行!試就試!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周翔把心一橫,機械臂下意識護住腰子,只露出一張大臉,吼道:“來吧!別整虛的,要死就給老子一個痛快!”
趙海倫捧著那面【厄運·逆理之鏡】,冰冷的鏡框硌得他手心全是汗。
他吸了口氣,緩緩戴上面罩。
努力調動起內心對團長那份最真摯、最純粹的敬意和祝福。
必須是真心的!
只有真心希望他好,【言靈·逆】才會生成最惡毒的詛咒,然後被鏡子反轉!
“那個……”
趙海倫聲音發顫,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真誠。
“我就祝團長……”
全場屏息。
連雪鷹都停了轉匕首的動作,歪著頭。
“……長槍依在!”
空氣靜了三秒。
周翔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趙海倫!我日你大……”
嗡——!
罵聲還沒喊完,黑鏡面罩陡然劇震。
鏡面深處的旋渦瘋狂倒轉,一股黑色的波紋噴湧而出,瞬間跨越數十米,狠狠撞在周翔身上。
“完了!”
周翔下意識閉眼,全身肌肉緊繃,等待著雷劈或者別的甚麼厄運。
一秒。
兩秒。
想象中的劇痛沒來。
反倒是,一股霸道的熱流在他腰子那兒“轟”的一下炸開,比喝了十斤虎鞭酒還上頭!
那是一種從生命本源湧出的滋養之力!
“……艹……”
一個不知是不是痛苦的聲音,從這位糙漢子喉嚨深處滾了出來,調子九轉十八彎。
全場死寂。
周圍趴在地上的親衛兵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肩膀劇烈地抽動著,憋笑憋到快要內傷。
周翔猛地挺直腰板,脊椎骨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爆豆脆響。
原本因高強度戰鬥而痠痛的後腰,此刻滾燙如烙鐵,一股燥熱的能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像是吞了一整顆六階龍蛋,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噴薄著過剩的精力!
“這……”
周翔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氣血爆炸性充盈而微微顫抖的大手。
他肩上的機械臂,能量核心受到生物力場的刺激,輸出功率瞬間暴漲,幽藍電弧直接變成了狂暴的紫紅色!
“張專家……”
周翔猛地轉過頭,獨眼亮得嚇人,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五花肉。
“這面罩……神了!”
他猛地揮動機械臂。
轟!
前方的空氣被硬生生錘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炸開,將那輛報廢越野車的殘骸掀飛了十幾米遠。
趙海倫徹底呆住了。
這就……成了?
只要對著鏡子說好話,就能把人奶成超人?
“原理很簡單。”
張凡解釋道:“你的天賦判定是‘事與願違’,你想讓他好,法則就給你詛咒。但這面鏡子的核心是‘因果反轉’,它把法則生成的詛咒再反轉一次,負負得正,詛咒就變成了法則級的強效祝福。”
張凡走到趙海倫面前,伸手在那面漆黑的鏡面上彈了一下。
叮。
清脆的響聲讓趙海倫回過神。
“現在的你,就是這片戰場上最大的變數。”
“只要你真心希望我們贏,希望戰友活,這面鏡子就會把你的‘毒奶’變成‘聖療’。”
趙海倫的手開始顫抖。
是一種被壓抑了二十八年,終於找到宣洩口的狂喜。
他這輩子,都在為了不連累別人而閉嘴,被當成災星,被關禁閉,堵住嘴巴。
可現在。
有人告訴他,你可以說話了,你可以大聲地、肆無忌憚地去祝福你的戰友,你的家園!
“我……”
趙海倫吸了下鼻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再次對準還在原地適應力量的周翔,那雙小眼睛裡,滿是真誠與熱切。
“那……既然團長覺得力量夠了……”
趙海倫再次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字正腔圓,彷彿在宣讀軍功章。
“我就祝周翔團長……”
全場再次豎起耳朵。
連雪鷹都一臉期待,彷彿在等甚麼絕世好活兒。
“祝團長子孫滿堂!從早到晚!”
嗡——!!!
黑鏡面罩劇烈震動!
鏡面深處的旋渦轉速快到模糊,噴吐出的黑色波紋比剛才粗壯了一倍,如同一條咆哮的黑龍,再次狠狠撞進周翔的體內。
“嗷!!!”
周翔發出一聲狼嚎,就像是吃了千年人參,渾身充滿了能量,無處釋放!
“趙海倫!你大爺!”
周翔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腰子。
“太沖了!這股勁太沖了!要爆了!老子的力量要控制不住了!”
周圍的親衛兵們終於憋不住了,一個個笑得在地上打滾,捶得地面砰砰響。
雪鷹更是笑得花枝亂顫,直不起腰,手裡的匕首都在抖。
“人才。”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衝著趙海倫豎起一根大拇指。
“這祝福,是個男人都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