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量是夠了。”
張凡捏碎一顆番茄,汁水濺在銀白的地板上。
他沒管順著指縫流淌的紅色漿液,目光掃過一望無際的綠色菜田。
“但能量密度太低。”
張凡甩了甩手,眉頭微皺。
這些作物本質仍是凡品。
填飽肚子沒問題,想靠它們給四、五階的兵油子提供戰鬥續航,跟喂老虎吃草沒區別。
“低?”
周翔正趴在黃瓜架子上,像只進了蟠桃園的猴子,左右開弓。
他嘴裡塞滿黃瓜,含糊不清地嚷嚷:“有的吃就不錯了!”
周翔把最後半截黃瓜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嚼得震天響。
他那隻機械大手在褲腿上蹭掉汁水,一臉滿足。
“你是不知道,前線那幫兔崽子,啃壓縮餅乾啃得臉都綠了!這玩意兒拉出去,能讓他們搶破頭!”
“配上一些高階的肉,能量就夠了。”張凡摸了摸下巴。
“肉?”
周翔一聽這話,獨眼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
“張專家,您要是說別的,俺老周可能還得去後勤部哭爹喊娘。但要是說肉……”
周翔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極其猙獰。
“咱三團別的沒有,就是這玩意兒多到沒地兒扔!”
他大手一揮。
“外面那幫畜生,殺都殺不完!每天堆在焚化爐門口的屍體,都能壘成一座小山!”
“那行,把這片熟了的,全收了。”
張凡下達指令。
“今晚,請全團吃飯。”
……
三團駐地,中央廣場。
重型裝甲車的停放區被清理乾淨。
幾盞大功率探照燈將此地照得亮如白晝。
氣氛卻有些詭異。
四千多名士兵,整齊列成方陣。
沒人說話,沒人亂動。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廚房?
【虛空行者·移動膳房】。
銀灰色的金屬模組在廣場中央展開,機械臂撐起流線型的操作檯,充滿科幻美感。
灶臺前,站著的不是五大三粗的炊事班長。
而是一個只到灶臺高,還得踩著個小板凳的貓耳小姑娘。
“團長……”
老李站在隊伍最前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手裡的搪瓷缸子被他捏得輕微變形。
“您沒開玩笑吧?這……這貓……這小姑娘能做四千人的飯?”
他指向旁邊堆積如山的魔獸屍體。
那是幾輛重型卡車剛卸下的。
赤炎豬、鋼背獸、雙頭魔狼……甚至有半截四階炎魔的殘軀,腥臭味燻得人直倒胃口。
這些東西皮糙肉厚,有些部位比鋼板還硬,平時想吃,得用高壓鍋燉上三天三夜才能勉強咬動。
現在就靠這隻貓?
周翔沒理他,抬起那隻機械左手,在空中虛按。
“閉嘴,看戲。”
灶臺前。
米露繫好印著小魚乾圖案的圍裙,耷拉的貓耳猛地豎起,身後的尾巴繃成一條直線。
氣場變了。
軟萌的吉祥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即將君臨天下的暴君。
“開工喵!”
一聲清脆的嬌喝。
錚——!
刀架上的十二柄【千刃·庖丁解牛】瞬間彈射,在空中拉出十二道銀色流光。
米露小手一揮,那十二道流光便如蝗群過境,一頭扎進那座令人絕望的屍山。
刷刷刷刷——!
密集的切割聲連成一片刺耳的嘯叫。
在場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震得失去了語言能力。
一頭重達三噸的鋼背獸,在銀光籠罩下,堅硬背甲自行脫落,粗壯腿骨與肌肉瞬間分離,最精華的裡脊肉被切成厚度完全一致的薄片,飛向旁邊的清洗池。
碎骨、筋膜……所有廢料被精準剔除,落入旁邊的回收桶。
僅僅十秒。
一座肉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碼放在備菜區的淨肉,每一塊都紋理清晰,散發著新鮮的血氣。
“起火!”
米露根本沒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大頭兵,小短腿在凳子上一蹬,整個人高高躍起,一巴掌拍在【赤紅暴食之釜】的鍋壁上。
轟!
赤紅火光沖天而起,鍋底的高溫力場瞬間將那數噸清水燒至沸騰。
“下肉喵!”
無數肉塊在唸力的牽引下,排著隊跳進翻滾的湯鍋。
米露從揹包裡抓出一大把不知名的香料,看也不看,隨手灑入。
接著是那口巨大的【黑洞湯勺】。
沉重的廚具在她手裡輕若無物,在鍋中瘋狂攪動,帶起一個個金色漩渦。
咕嘟……咕嘟……
湯汁翻滾的聲音越來越響。
隨著熱氣升騰,一股霸道至極的味道,開始在廣場上蔓延。
起初只是一絲淡淡的肉香。
很快,這股味道就像發生了核裂變。
它蠻橫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順著氣管一路向下,狠狠抓住了那早已乾癟萎縮的胃袋。
它喚醒了人類基因深處對能量最原始的渴望。
“咕……”
不知是誰先開了頭。
緊接著,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最後匯成一股轟鳴的聲浪,竟然蓋過了遠處防線上的炮火聲。
老李手裡的搪瓷缸子“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他顧不上撿,兩隻手死死抓著褲縫,整個人都在發抖。
太香了。
香得讓他想哭,想跪下,想衝過去把那口鍋連鐵皮都啃了。
這他媽還是魔獸肉嗎?
這簡直是太上老君煉丹爐裡燉出來的龍肝鳳髓!
張凡站在一旁,看著那群兵油子一個個綠了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群長期食用合成營養膏計程車兵,對於這種降維打擊般的美食,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開飯喵!”
米露關火,巨大的鍋蓋緩緩升起。
金色的蒸汽化作一條雲龍,盤旋在廣場上空久久不散。
“一排!上前打飯!”
周翔一聲暴喝,打斷了眾人的失神。
隊伍瞬間騷動,但長久的紀律讓他們強行壓下了暴動的本能,排著隊挪向灶臺。
第一個打飯的是個新兵蛋子,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米露舉起那把比她腦袋還大的勺子,滿滿當當舀了一大勺連湯帶肉,澆在他那隻已經坑坑窪窪的飯盒裡。
金色的湯汁,紅亮的肉塊,還有幾片翠綠的香菜點綴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