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推開車門,腳剛沾地,懷裡那團毛球就“滋溜”一下滑了下去。
米露四肢著地,那條大尾巴像根被雨淋溼的麻繩,軟塌塌地拖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
她兩隻貓耳向後撇成了飛機翼,喉嚨裡發出老舊風箱般的“呼嚕”聲,整隻貓走著S型路線,感覺魂都快被甩出去了。
沒走兩步,她就抱著旁邊一個消防栓乾嘔起來。
張凡伸手在她後頸皮上提了一把,防止這隻醉車的貓一頭栽進旁邊的廢機油桶裡。
遠處,周翔的大嗓門還在迴盪,正對著幾個搬運彈藥慢了半拍的新兵蛋子輸出含媽量極高的問候。
風烈站在張凡身側,遞過來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別看老周這人咋咋呼呼,跟個火藥桶似的。”風烈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但他帶出來的兵,存活率是整個防線最高的。這糙漢子心細著呢,只要能讓手底下兄弟多活一個,讓他給後勤部那幫孫子磕頭都行。”
張凡接過水,沒喝,蹲下身倒在手心裡,給米露洗了把臉。
“看得出來。”
張凡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視線掃過遠處那些雖然忙碌卻井然有序計程車兵。
每個人看向周翔背影的時候,那種信任不是演出來的。
“而且,三團駐地位於防線側翼,背靠一座高磁礦山。”風烈指了指遠處那座黑壓壓的山峰,“天然的磁場干擾,異位面那些靠精神力索敵的飛行魔獸不喜歡往這兒飛。對於搞技術的來說,這裡比指揮部那種活靶子要安全得多。”
正說著,地面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規律的震動。
咚。
咚。
咚。
就像是某種史前巨獸正在邁著沉重的步伐靠近。
“不用擔心,安全屋來了!”風烈說。
米露嚇得身上的毛炸開了,還沒幹的水珠飛濺,她連滾帶爬地竄回張凡腿邊,兩隻爪子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張凡站起身,眯起眼看向震源方向。
下一秒。
他的嘴微張,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
就連旁邊剛把腦袋探出來的米露,也把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O”型,連噁心都忘了。
只見視線盡頭,四個身高超過兩米五、穿著全覆式重型動力裝甲的巨人,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來。
這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們肩膀上扛著的東西。
那是一座……房子。
一座通體銀白、呈現出完美流線型、沒有任何拼接縫隙的金屬建築。
目測佔地面積至少四百平米,高度超過三層樓。
這四個鋼鐵巨人就像是在抬一口巨大的棺材……或者說,抬著一座移動堡壘。
“這……”張凡指著那個巨大的鐵疙瘩,轉頭看向風烈。
“這就是你說的‘安全屋’?”
“你管這叫‘屋’?!”
“這一磚頭砸下去,能把半個團給壓死吧?”
風烈很滿意張凡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臉驕傲。
“‘玄武’級戰地庇護所,軍工院那幫老學究壓箱底的寶貝。整體澆築,沒有任何縫隙,外層塗裝了六階吸波材料。”
那四個巨人走到廣場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停下腳步。
沒有重物落地的巨響。
只見他們腳下的地面突然像水波一樣軟化、翻湧。
幾名穿著土黃色法袍的覺醒者從後面走出,雙手按在地面上,土系能量瘋狂湧動。
堅硬的水泥地和下方的岩層瞬間變成了流沙。
那座巨大的金屬堡壘,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絲滑地沉了下去。
就像一塊巨石沉入沼澤。
僅僅十幾秒。
那龐然大物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
緊接著,幾名法師起身,再次結印。
【固化】。
【岩石重塑】。
原本鬆軟的泥土瞬間板結,顏色變深,重新變回了堅硬的灰黑色岩石地面,甚至連上面的輪胎印和油汙都還原得七七八八。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敢相信,就在這幾秒鐘前,一座鋼鐵要塞被埋進去了。
“地下三百米。”風烈踩了踩看起來毫無異樣的地面。
“岩層經過三次加固,密度是普通花崗岩的十倍。”
“上面這層偽裝,能騙過大多數感知類異獸。”
“只要你不主動搞出驚天動地的動靜,你在下面就是絕對安全的。”
張凡看著空蕩蕩的地面。
好傢伙,這不就是活埋嗎?
不過……這安全感確實拉滿了。
“那我怎麼進去?”張凡攤了攤手,“總不能每次都要找這幾個法師來挖墳吧?”
風烈轉過身,指了指張凡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戰術掛包。
“你自己做的東西,自己忘了?”
張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從包裡掏出那塊【受到庇護的爐石】。
“空間錨點?”
“對。”風烈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這才是‘玄武’最核心的設計。”
“它沒有物理出入口。”
“所有的門、窗、通風管道,都是弱點。”
“所以,軍工院的設計師直接把這些全砍了。”
張凡愣了一下。
這設計思路,絕了。
只要我沒門,你就沒法撬門。
“當初設計出來後,因為進出不便,這東西一直是個雞肋。”風烈看著張凡手中的爐石,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只能靠高階空間系法師傳送,成本太高。”
“但你的爐石,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
風烈拿出二十塊爐石:“這是經過改造的,只能用來傳送到這個安全屋的警戒房間,馬上會有安保人員進入,以後人員固定,不會再有其餘人員可以進入。”
“馬上進入的時候,你用自己的爐石繫結位置就行了。”
他拍了拍手,視線掃過周圍。
“既然如此,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張凡動作一頓,把爐石塞回腰包。
“這麼急?”
“學院那邊離不開人。”風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恢復了那個不苟言笑的教官模樣。
“這次調動規模太大,後方空虛,不少牛鬼蛇神都開始冒頭。”
“我得回去鎮場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張凡能聽出這話裡的分量。
前線打得熱鬧,後方要是亂了,那才是滅頂之災。
“行,那你路上小心。”張凡沒矯情,也沒說甚麼挽留的廢話。
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司其職。
風烈點點頭,轉身走向那輛還在冒著熱氣的越野車。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回頭。
“對了,回頭還是陳默和雪鷹會來貼身保護你,有其餘的事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