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粗活哪能讓別人幹?老子親自給您開車!”
周翔一巴掌拍在滿是灰塵的真皮座椅上,笑得像朵爛開的菊花。
“張專家,請!咱們這就是特快專列,五分鐘就到團部!”
張凡沒客氣,抱著米露,跨上這輛魔改越野指揮車。
風烈緊隨其後,鑽進後座,順手甩上車門。
“坐穩了!”
周翔一聲大吼,單手猛打方向盤。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防爆輪胎捲起碎石,這輛鋼鐵巨獸像發情的公牛般彈射起步。
“喵嗚——!”
米露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慣性狠狠拍在真皮椅背上,變成一張貓餅。
張凡倒是穩如泰山,如果沒看到他那青筋暴起的手臂的話。
他調整坐姿,看著前面單手飆車的獨臂大漢,視線落在那條隨著車輛顛簸而空蕩蕩甩動的左袖管上。
“周團長。”張凡手指敲打著扶手,語氣隨意。
“咱們後勤配給再緊,也不至於連個機械義肢都配不起吧?”
周翔沒有減速,猛打方向盤,車身劇烈傾斜著避開一個彈坑,又重重砸回地面。
“那種破爛玩意兒?”周翔哼了一聲,滿臉嫌棄。
“配是配了,就在後備箱裡吃灰。”
他騰出那隻獨手,煩躁地抓了抓胡茬。
“不好用?”張凡問。
“何止不好用,簡直是工業垃圾!”周翔的唾沫星子噴在擋風玻璃上。
“那幫搞機械的腦子有坑。引數挺漂亮,又是液壓驅動又是神經接駁,到了戰場上就是個累贅。”
車輪碾過一塊碎石,發出爆響。
周翔的聲音提高八度,發洩著不滿。
“老子一斧子劈下去,靠的是腰力、臂力和心神力瞬間爆發。結果那破機械臂呢?”
“卡頓!延遲!”
“反應遲鈍就算了,最要命的是沒‘勁’!”
周翔猛地一拍方向盤,改裝猛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他只顧著噴灑怨氣。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腦子裡想著要捏碎炎魔的喉嚨,指令傳下去了,胳膊還在那兒慢吞吞地液壓充能。”
“等那鐵疙瘩真正發力,老子早就被那畜生一口火噴熟了!”
風烈坐在後排,身子隨著顛簸有節奏地搖晃。
對於一個靠本能和爆發力吃飯的六階強者來說,哪怕0.1秒的延遲,也是生與死的鴻溝。
這便是周翔寧願當獨臂大俠,也不願裝那所謂“高科技義肢”的原因。
“確實是個問題。”張凡點了點頭,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扶手上無意識地畫圈。
“神經訊號轉電訊號,再驅動機械結構,中間的損耗和延遲是硬傷。”
“除非……”
張凡話鋒一轉,視線投向窗外那片暗紅色的荒原。
“除非能讓機械結構直接讀取你的‘生物電’,或者更進一步,直接透過心神力驅動,把它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
吱——!
刺耳的剎車聲再次響起。
周翔猛地扭過頭,那隻獨眼瞪得溜圓,血絲“蹭”一下就炸開了,嚇得剛把腦袋探出揹包的米露又縮了回去。
“行家啊!”
周-莽夫-翔一巴掌拍在張凡大腿上。
“嘶……”
張凡倒吸一口冷氣,感覺大腿骨快裂了。
“軍部那幫技術宅也是這麼說的!”周翔根本沒注意張凡扭曲的表情,興奮地唾沫橫飛。
“他們說現在的機械義肢都是死物,缺個‘魂’。”
“想解決這問題,光靠材料學和電子工程沒戲,得靠天賦!”
他說到這兒,臉上興奮的神色瞬間垮塌,一臉便秘般的鬱悶。
“好像叫甚麼……【機械組裝】還是【機械親和】來著?”
“反正就是能跟鐵疙瘩溝通,能讓零件自己找位置,還能給機械賦予‘靈性’的稀有天賦。”
張凡挑了挑眉。
“但聽說那玩意兒比大熊貓還稀罕,整個炎黃都沒幾個。”
“熊貓?”
張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擼著米露亂甩的尾巴,漫不經心地接話。
“那確實挺稀罕。”
越野車在佈滿彈坑的荒原上狂飆,減震系統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
周翔單手把方向盤搓成風火輪,車身每一次騰空落地,都伴隨著他對軍部技術部門的親切問候。
“那幫寶貝疙瘩等級也太低,老子這義肢可是特製的六階合金貨!”
這才是死結。
天賦有了,硬體不夠。駕馭這種高階殺戮兵器,不僅需要【機械組裝】這種賦予死物靈性的稀有天賦,更需要施術者擁有浩瀚如海的心神力,去壓制、疏導金屬內部的狂暴能量。
“所以啊,老子這輩子算是跟雙持狂戰無緣了。”周翔拍了拍自己空蕩蕩的左袖管,一臉晦氣。
“只能等哪天那幫大熊貓裡有人熬到五六階,或者老子戰死,直接去下面找閻王爺要去。”
張凡靠在椅背上,隨著車身顛簸晃動。
他看著周翔那隻空蕩蕩的袖管,突然開口。
“如果不用排隊呢?”
“啥?”周翔沒聽清。
“我說,如果有個現成的【機械組裝】覺醒者,不用打報告,不用政審,心神力還管夠。”
張凡鬆開米露的尾巴,指尖在中控臺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而且,就在你車上。”
吱——!!!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荒原的風聲。
四個防爆輪胎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黑的焦痕,冒起滾滾青煙。
巨大的慣性讓整輛車橫著漂移出十幾米,才堪堪停住。
後座的風烈早有準備,單手撐住前座靠背,穩如泰山。
米露就沒那麼好運了,再次化身貓餅,貼在前擋風玻璃上,慢慢滑落。
張凡則是一臉淡然,在忽略那青筋暴起的手臂的情況下。
“你說啥?!”
周翔猛地扭過頭。
那隻獨眼瞪得像銅鈴,裡面全是紅血絲,死死釘在副駕駛的少年身上。
因為動作太猛,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像一條條蜿蜒的蚯蚓。
“就在……我車上?”
周翔的視線在車廂裡掃了一圈。
最後,落回張凡身上。
他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咚”一聲巨響。
“張專家……您別拿老周尋開心。”
張凡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指了指後備箱的方向,淡淡開口。
“那玩意兒,拿出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