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條漆黑鎖鏈跟長了眼睛似的，精準扎進林濤還在冒煙的機甲後心。
衛索臉都白了，跟被榨乾了似的晃了兩下，顯然是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深淵·攝魂脊索】瘋狂顫動，將剛才從獸潮裡偷來的最後一點“血包”，強行灌進林濤體內。
“咳……咳咳！”
林濤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失敗，又“啪”地摔了回去，劇烈咳出兩口黑煙。
“活……活過來了……”
他有氣無力地癱著，四條機械臂軟趴趴地攤開，活像只被抽了筋的八爪魚。
“沒死就滾起來走兩步。”
張凡走過去，一腳踢在【災厄引擎】厚實的腿甲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別在這裝死狗，九頭蛇的屍體還得打包。”
林濤翻了個白眼，試著啟動推進器，結果那玩意兒只“噗”地噴出一股黑煙，徹底啞火。
“老石……拉兄弟一把……”
林濤朝著不遠處正暴力拆解蛇屍的石磊，伸出一條機械手。
石磊正把【猩紅暴君】催動到極致，雙手硬生生撕開九頭蛇腹皮，在裡面掏摸戰利品。
聽到呼救，他頭也不回，反手抓住林濤的機械臂，像拖麻袋一樣，拽著他在泥地裡犁出一道溝。
“輕點！我這可是精密儀器！掉漆了你賠啊！”
林濤的慘叫在死寂的沼澤裡格外響亮。
……
一小時後。
第一位面要塞，地下專屬工坊。
巨大的合金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空氣淨化系統全功率運轉，兩分鐘就抽乾了眾人身上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哐當！”
幾大包沉甸甸的戰利品被扔在地上，九頭蛇的毒牙、鱗片、筋腱，還有那顆被炸得只剩一半的四階巔峰魔核。
張凡拉開摺疊椅坐下，隨手從虛空中抓出一罐冰可樂，“啪”地拉開。
氣泡炸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工坊裡格外悅耳。
“都坐。”
張凡仰頭灌了一大口，驅散了連番大戰帶來的燥熱和疲憊。
“說說吧。”
他把玩著手裡的易拉罐，目光掃過面前這排癱的癱、靠的靠的隊員。
“這就……結束了？”
衛索癱靠著柱子，手裡還攥著那根黑漆漆的鎖鏈，整個人爽完就萎了，跟被抽乾了似的。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遠處那堆成小山的戰利品。
以前碰到這種級別的獸潮，能留個全屍都算祖上積德。
可今天，從開打到那頭四階巔峰的九頭蛇暴斃，全程不到十五分鐘。
“爽！”
一聲咆哮打破了沉默。
林濤也不裝死了，直接從地上彈起來，背後的【災厄引擎】雖然熄了火，但那銀灰色的金屬質感在燈光下依舊帥得一塌糊塗。
“凡子！你是沒看見！”
林濤兩顆腦袋湊到張凡面前，四隻手在空中比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形。
“最後那一拳！我感覺自己就像捏爆了一個灌滿水的氣球！”
“那種元素在它肚子裡瘋狂亂撞，然後‘嘭’的一下全炸開的感覺……”他一臉陶醉。
“這他媽才叫藝術！純純的暴力美學！”
“得了吧你。”
石磊悶哼一聲，有些不爽地踹了一腳林濤的機甲腿。
“要不是我在前面頂著，你早被那畜生一口吞了。”
說著，石磊轉頭看向張凡，眼裡的狂熱根本壓不住。
“大哥，這【猩紅暴君】太邪門了。”他摸著胸口那層還在微微搏動的活體裝甲。
“以前捱打是真疼，現在捱打……我靠，是興奮！”
“那九頭蛇咬住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這盔甲在喝它的血，再反過來餵我！”
石磊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能跟它耗上一整天，直到把它吸成乾屍！”
“只要不被秒殺，老子就是不死的！”
以前是苦哈哈的肉盾，現在是越打越強的戰場暴君，這身份轉變，爽得他天靈蓋都在冒煙。
“這就是體系的力量。”
一直沉默的周平推了推眼鏡，手裡的【重力權杖】輕輕頓地。
“以前我們是被動挨打，只能逃。”
“但今天……”他看向身邊的孟剛和衛索，“不管是地形分割，還是能量壓制，戰場的主動權，始終在我們手裡。”
孟剛憨厚地撓了撓頭，嘿嘿傻笑：“俺就覺得，那圖騰柱往地上一插，心裡就踏實。那幫鱷魚想咬俺，結果全掛刺上了，俺動都沒動。”
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對於常年處於食物鏈底層的他們來說，簡直比抽大煙還上頭。
整個工坊裡，瀰漫著一股“膨脹”的氣息。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老子天下無敵”、“四階就這？”的囂張。
張凡看著這群已經膨脹得快找不到北的傢伙，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原本的意圖，是想透過實戰，檢驗一下新裝備的戰術配合。
結果倒好。
戰術？
不存在的。
全是感情，全是宣洩。
林濤把法師玩成了自爆卡車。
石磊把坦克玩成了狂暴吸血鬼。
就連那三個輔助，也是簡單粗暴地把技能甩怪臉上，然後嗑著瓜子看戲。
“我是讓你們去測試裝備效能。”
張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裡滿是無力。
“不是讓你們去當拆遷隊。”
“尤其是你，林濤。”張凡指著那個還在擺pose的四臂怪人。
“【災厄引擎】的核心是能量迴圈，是永動機！你倒好，直接把反應堆當一次性炸藥包扔了？”
“要不是這機甲材料夠硬，你現在已經跟那條蛇一樣，變成一灘爛泥了！”
林濤縮了縮脖子，兩張臉同時擠出討好的笑：“嗨，那不是……上頭了嘛。”
“而且那可是‘內部爆破’啊凡子！是男人的浪漫！”
張凡懶得理他，轉頭看向石磊。
“還有你。”
“【猩紅暴君】有三個形態，防禦、反傷、吞噬！你全程就開著個吞噬硬莽？”
“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我的修補液不要錢？”
石磊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大哥，那玩意兒一開起來，腦子裡全是‘殺殺殺’，誰還記得切形態啊。”
張凡長嘆一口氣。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給這群傢伙的裝備，太強了。
強到讓他們直接忽略了技巧，忽略了戰術，甚至忽略了腦子。
我他媽給你們的是核彈，不是讓你們拿來砸核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