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低著頭,沒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只有那雙握著匕首的手,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滋啦。
暗紫色的電弧在刀鋒上跳躍,順著她的手臂蔓延,與她體內的暗影能量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沒有排斥,只有水乳交融般的順滑。
【武器大師】詞條正在瘋狂修正她的肌肉記憶,調整她的發力角度,讓這兩把兇器變成了她身體延伸的一部分。
“別在那自我感動了。”
張凡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股子破壞氣氛的慵懶。
他重新坐回摺疊椅,手裡那罐可樂被捏得咔咔作響。
“給你裝備是為了讓你幹活,不是讓你在這兒當雕塑。”
“這把刀,在你手裡要是蒙了塵,來給我當專屬女僕。”
如意猛地抬頭。
那雙金色貓瞳裡的感動立刻消失無蹤,只剩下被激怒的野性。
“你做夢。”
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反手將【影雷雙牙】插回大腿外側的刀鞘。
“我會還清的。”
“用五階魔獸的頭顱。”
張凡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行啊,我等著。不過利息可不低。”
氣氛重新變得有些微妙,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疏離感,卻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陳默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長官的套路真是深不見底。
先給一棒子,再給個甜棗,最後還要放句狠話讓你感恩戴德地去賣命。
高。
實在是高。
“姐姐!姐姐!”
米露完全沒讀懂大人間的彎彎繞繞。
她把那根啃得乾乾淨淨的蟹鉗扔掉,也不嫌髒,直接用沾著炭灰的小手撲了過去,一把抱住瞭如意的腰。
“你的新刀好帥氣喵!”
“上面還有電!滋滋滋的!”
小貓娘把臉埋在如意那身滿是泥點和血汙的勁裝上,像只求撫摸的幼貓一樣蹭來蹭去。
“以後姐姐就能殺更多的怪獸,賺更多的錢,請米露吃更多的小魚乾了喵!”
如意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這個黏人的小東西。
作為獨行刺客,身體接觸是大忌。
但手伸到一半,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腰間傳來的溫度是熱的,軟的。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她懷裡拱來拱去,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這種毫無防備的依賴,像是一股暖流,順著她的腰際一路向上,把她那些豎起的尖刺一根根泡軟。
“……髒。”
如意憋了半天,只擠出這麼一個字,聲音卻輕得像蚊子哼哼。
“不髒不髒!姐姐身上有肉肉的味道,好香的喵!”
米露非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那條蓬鬆的大尾巴更是得寸進尺地纏上了如意的小腿。
如意那條總是代表著警戒和攻擊的狸花貓尾巴,此刻徹底亂了方寸。
它在空中僵硬地擺動了兩下,最後無奈地垂落,輕輕搭在了米露的尾巴上。
兩根尾巴,一根蓬鬆柔軟,一根修長有力。
在滿是焦土和惡臭的沼澤背景下,竟然交織出了一幅詭異又和諧的畫面。
張凡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幕。
手裡的可樂罐被捏成了一個鐵餅。
一隻傻白甜的英短。
一隻傲嬌高冷的狸花。
都在他面前。
而且……現在都是“他的人”。
張凡心裡某個叫“收集癖”的開關,“啪”的一下被開啟了。
“陳默。”
張凡忽然開口。
“到!”
陳默條件反射地立正。
“你說,我要是現在把他倆打包帶走,算不算非法拐賣野生保護動物?”
陳默:“……”
他還沒來得及吐槽,就看到自家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長官,已經站了起來。
張凡幾步走到那兩隻還抱在一起的貓娘身後。
沒有任何預兆。
他忽然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分別穿過兩人的腋下。
發力。
起!
“喵?!”
“你幹甚麼?!”
兩聲風格迥異的驚呼同時響起。
米露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就像個布娃娃一樣被舉到了半空。
她下意識地縮起手腳,蜷成一團,那條大尾巴在空中茫然地畫著圈。
待看清是張凡後,她立刻放鬆下來,甚至還在空中晃了晃腿,發出一聲軟糯的叫喚。
“大壞蛋大人,我們要飛高高嗎喵?”
另一邊的如意則是完全不同的反應。
在雙腳離地的瞬間,她的戰鬥本能全面爆發,腰腹收縮,脊背弓起,右手閃電般摸向刀柄。
但在指尖觸碰到冰冷刀柄的前一瞬,理智硬生生拉住了她的動作。
這是張凡。
是那個剛剛給了她神裝的債主。
不能捅!
於是,這位四階暗影刺客,就這麼維持著一個極其尷尬的、想拔刀又不敢拔的僵硬姿勢,被張凡像提溜一隻犯了錯的小貓一樣,懸在半空。
她的身體繃得筆直,那條長長的尾巴死死夾在兩腿之間,尾巴尖都在顫抖。
那是羞恥。
極度的羞恥。
她堂堂四階強者,讓人聞風喪膽的“銀髮死神”,竟然被人用這種提溜寵物的姿勢抓在手裡!
“放……放我下來!”
如意咬著牙,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崩潰的顫抖。
“別亂動。”
張凡不僅沒放手,反而還得寸進尺地把兩人往上提了提,甚至還在空中顛了兩下。
嗯。
左邊的軟綿綿,輕飄飄,像團。
右邊的緊緻結實,全是肌肉,像塊壓縮餅乾。
手感都不錯。
“如意,你太瘦了,以後多吃點。”
張凡一本正經地點評道。
“米露也是,光長肉不長個,以後怎麼背得動那口大鍋?”
“我不重!那是虛胖喵!”米露不滿地抗議,在空中撲騰著小短腿。
“閉嘴!誰讓你評價我的體重了!”如意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給這個混蛋一刀。
張凡無視了兩隻貓孃的抗議。
他看著手裡這一左一右兩個懸空的“掛件”,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住。
陽光(雖然沼澤裡沒有)正好。
微風(帶著毒氣)不燥。
左手一隻英短,右手一隻狸花。
這才是穿越者的終極浪漫,贏麻了!
“陳默,拍照。”
張凡頭也不回地喊道。
“啊?”
陳默愣住了。
“啊甚麼啊,記錄美好生活沒聽過嗎?”
張凡理直氣壯。
“標題我都想好了。”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滿載而歸的獵人。
“就叫——”
“《關於我轉生到異世界,順手抓了兩隻貓娘當神奇寶貝這件事》。”
咔擦。
陳默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快門,心說長官的腦回路又開始讓人費解了。
畫面定格。
背景是焦黑的沼澤和滿地的魔獸殘骸。
中央的男人一身道袍,神情狂傲且欠揍。
他左手提溜著一隻滿臉天真、還在傻樂的粉毛小貓娘。
右手提溜著一隻滿臉通紅、死死夾著尾巴、眼神能殺人的銀髮御姐貓娘。
這張照片,在很多年後,成為了炎黃聯邦博物館裡的“鎮館之寶”。
當然,那是後話。
此刻的如意,只想死。
“好了,玩夠了。”
張凡終於大發慈悲地鬆開了手。
兩隻貓娘落地。
米露穩穩地站住,還意猶未盡地蹭了蹭張凡的手心。
如意則是像觸電一樣彈開三米遠,落地後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她迅速整理凌亂的衣襟,把那條徹底暴露心情的尾巴強行按住,背過身去,根本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收拾東西,回城。”
張凡拍了拍手,彷彿剛才那個幼稚鬼不是他。
“米露,把你的移動廚房收起來。”
“如意,前面開路。”
“既然拿了新武器,那就別讓這把刀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