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烈走在通往最高指揮室的合金通道里。
他的腳步，似乎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爐石、戰場壁壘、要塞戰爭。
這些詞彙，在他腦中那些井然有序的戰術圖上，似乎用一種全新的邏輯，勾勒出另一套戰爭的可能性。
他路過一隊正在巡邏的赤龍小隊隊員。
“隊長！”
隊員們立正敬禮，卻只感到一陣微風捲過，隊長的身影已在通道盡頭，似乎顯得有些匆忙。
幾人面面相覷。
“隊……隊長這是……趕著去投胎？”
“閉嘴！你想死嗎？”
風烈沒有理會身後的議論。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立刻，馬上，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彙報給最高層。
這或許不只是一次戰術上的革新，而可能是一場戰略層面的轉變。
“滴——身份認證透過。”
“風烈，上校軍銜，赤龍特戰隊隊長。”
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狹小房間，中央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黑色控制檯。
這是“盤根計劃”基地內，為數不多能單向連線炎黃軍部最高指揮部的通訊線路。
風烈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手掌按在控制檯上。
嗡——
一道紅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
短暫的訊號接駁後，光幕上出現了一張蒼老而威嚴的面容。
炎黃軍方的核心人物之一，燭龍。
他目光沉靜地審視著風烈，緩緩開口：“你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沒有詢問原因，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隨後才淡然道：“參謀部關於‘腐爛之心’的報告，我剛看完。2.8%的成功率，幾乎等於一份陣亡名單。說吧，是遇到了甚麼棘手的新問題。”
“報告燭龍閣下。”
風烈開口，聲音竟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事關‘盤根計劃’的最高優先順序，以及……‘腐爛之心’的全新攻略方案。”
燭龍的面容沒有絲毫變化。
風烈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遇到了新問題。
而是說：“我們……或許找到了一個，能將成功率，提升到90%以上的方案。”
此話一出。
光幕那頭，燭龍那深潭般的眼眸，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90%？”燭龍的聲音沒有提高，但話語裡的審慎意味卻很明顯，“風烈，我的參謀部動用了‘天機’超算，模擬了三千次，得出的最高成功率是7.3%。你現在告訴我，你有90%？”
“是的。”風烈點頭，“這個方案，來自於張凡。”
聽到這個名字，燭龍眼神中的審視緩和了幾分，似乎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在這個名字面前，都需要重新評估。
“說。”
“他提出了一個構想。”風烈頓了頓，“代號，要塞戰爭。”
燭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魏源那個理論？我駁回過三次。不切實際。”
“是的。”風烈沒有否認，“起初，我也這麼認為。運輸、建造、能源、時間……每一個環節似乎都難以解決。”
“但是，張凡或許解決了這些難題。”
燭龍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風烈將張凡用“四階石頭”製造出超級“磚頭”，並硬抗了三號能量衝擊儀滿功率一擊的實驗過程，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當風烈說到最後那句“只要石頭管夠，我就能一直產”時。
光幕那頭的燭龍，陷入了較長時間的沉默。
狹小的通訊室裡，只剩下儀器發出的輕微嗡鳴。
良久。
“就地取材……”
燭龍緩緩吐出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好一個就地取材。”
“這個方案，解決了防禦和建造。但關鍵的人員集結呢？隨機投放，是個大麻煩。”
風烈穩了穩心神，接下來的內容，才是這次彙報的關鍵。
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了那塊張凡交給他的，溫潤如玉的白色石頭。
【受到庇護的爐石】。
“他也解決了。”
風烈將爐石的功能，詳細地解釋了一遍。
“……可在指定位置，設定一個永久性空間錨點。”
“裝備者可隨時消耗心神力，傳送至錨點。”
“施法時間十秒，冷卻時間三十分鐘。”
當風烈說完。
通訊室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光幕那頭，燭龍的身影依舊靜坐，一動不動，好像在思考著甚麼。
風烈發現自己的心跳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
一秒。
兩秒。
十秒。
“代價。”
燭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風烈嚥了口唾沫，說出了那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的答案。
“一塊三階優秀品質的石頭。”
“外加……他的一些心神力。”
“沒了。”
“數量。”燭龍追問，聲音急促了一分。
“只要石頭管夠……”
“他說……要多少，有多少。”
“吱——！”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
風烈看到，燭龍那魁梧的身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身下的座椅扶手，那由四階“鎮魂木”打造，堅逾鋼鐵的扶手，被他緊緊握住，上面出現了幾道清晰的指印。
這位炎黃軍方的核心人物，這位一向沉穩的軍方巨擘……情緒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風烈！”
燭龍的聲音陡然拔高，那不是咆哮，而是一種極力壓抑後的銳利。
“確認資訊！成本！數量！以及……可複製性！我需要確切的答案，現在！”
風烈的心神也被這聲質問震得一顫。
他很少見到這樣的燭龍。
“是！”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桿，“確認可以量產！”
光幕那頭的燭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鬆開那變形的扶手，只是盯著風烈手中的那塊石頭，似乎在評估這塊石頭背後所代表的龐大戰略價值。
量產！
可以定點傳送的戰略級道具，可以量產！
這意味著炎黃的軍隊，將可能擁有一把可以精準刺入位面心臟的尖刀。
這意味著困擾了人類幾十年的位面戰爭模式，可能會被改變。
“呼……呼……”
燭龍重重地喘息著，努力平復心緒，但那雙眼睛裡，卻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還有，目前接收到最新訊息。”
風烈覺得，必須要把所有資訊一次性彙報完畢。
他將【戰場壁壘】七面旗幟的屬性和套裝效果，也一併作了彙報。
“……七面旗幟，可形成‘壁壘結界’，覆蓋整個登陸場，為所有人員提供七種光環增益，並生成一個可再生護盾，初步解決了非戰鬥人員的生存問題。”
“好……”
“好……”
“好一個張凡！”
燭龍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緩緩坐回另一張備用椅上，整個人好像放鬆了不少。
但他眼中的光，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看到了全新道路，看到了某種希望的光。
要塞！
爐石！
戰旗！
這已經不單單是一個作戰計劃了。
這似乎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為整個戰爭體系，提供的一種全新的思路。
燭龍閉上眼，再睜開時，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身為最高指揮官的冷靜與決斷。
“我明白了。”
他看著風烈，下達了一連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聯絡古震，從現在開始，常青園物理切斷所有對外通訊！安保等級，提升至最高戰略級！”
“第二，你，風烈，即刻起成為張凡的影子。他的安全等級，等同於‘天宮’一號空間站。如果他出現任何意外，你和你的赤龍小隊，就再也沒有回到中央的必要了。”
“第三……”
燭龍站起身，那股屬於決策者的磅礴氣勢，再次顯現。
“備機！我現在，立刻，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