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提這個幹嘛。”王秀蘭自嘲地笑了笑，放下了碗筷，“我們那會兒跟現在可沒法比。剛打完仗，百廢待興，能覺醒活下來就燒高香了，哪還有閒工夫琢磨升級的事。”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聲音低了些許：“我……十四級。”
張凡的目光隨之轉向父親。
張建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沉默片刻後，才有些不自然地開口，聲音也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我……剛十級。”
說完，他似乎怕兒子多想，連忙解釋道：“你媽和我的天賦都是生活類的，你也知道，沒甚麼戰鬥能力，升級的路子本來就窄。而且那個年代，根本沒有穩定的低階位面給我們練級，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錯了。”
原來如此。
張凡想起了風烈之前的話，生活系覺醒者的升級困境，是聯邦幾十年來都未能徹底解決的難題。
沒有位面戰場就無法獲取經驗，而位面戰場對他們而言，無異於絞肉機。
自己的父母，能在一階的泥潭裡掙扎到十級以上，背後付出的艱辛與努力，恐怕遠超自己的想象。
“那……你們的一階天賦是甚麼？”張凡換了個問題。
他只知道母親能催生植物，父親能親近動物，但這些只是天賦的外在表現，具體是甚麼，他並不清楚。
提到這個，王秀蘭的臉上總算恢復了幾分神采。
“我的天賦，叫【豐饒之手】。”她伸出手，一抹淡綠色的光暈在掌心浮現，雖然微弱，卻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只要有種子，我就能加速它們發芽、生長、結果。而且經我手催生出來的植物，營養會比普通的高一些。”
【豐饒之手】，聽起來就很不凡。
張凡又看向自己的父親。
張建國扶了扶眼鏡，溫和地解釋：“我的天賦是【百獸親和】。能讓絕大多數沒有智慧的野獸對我產生天然的好感，不會主動攻擊我。也能和一些靈性較高的動物，進行簡單的溝通。”
他說著，朝趴在張凡腿上打盹的大橘招了招手。
大橘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發出一聲細微的“喵”，卻賴著不動，只是換了個更安逸的姿勢，繼續假寐。
張建國：“……”
客廳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咳，大橘不一樣。”張建國試圖挽回顏面，“它從小跟著我們，太熟了，沒大沒小。”
張凡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
【豐饒之手】與【百獸親和】，兩個都非常實用的生活類天賦。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父母。
“那……你們還想升階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砸入死水潭，瞬間激起千層浪。
王秀蘭和張建國同時一怔，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盡是複雜。
想嗎？
怎麼可能不想！
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誰不渴望變得更強？
誰不渴望擁有更高的地位、更長的壽命，以及保護家人的力量？
但現實的殘酷，早已將他們年輕時的夢想磨得一乾二淨。
“傻兒子，說甚麼胡話呢。”王秀蘭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她伸手理了理張凡的衣領，“我和你爸都這把年紀了，潛力早就耗光了，還升甚麼階？看著你有出息，比我們自己升級都高興。”
張建國也嘆了口氣：“是啊，小凡。生活系升階太難了，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能看到你出人頭地，就心滿意足了。”
他們的語氣裡，滿是向現實妥協的認命與無奈。
“不難。”張凡卻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他迎著父母那雙寫滿滄桑與不信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現在，有這個權力。”
“我來給你們打造裝備，最好的那種；我來給你們找護衛，最可靠的強者；位面戰場，我帶你們去！”
“林濤都二階了，他現在天天在位面戰場裡泡著呢。一階升二階，根本不難！”
張凡的話，像一道道驚雷，在王秀蘭和張建國的心頭炸響。
兩人徹底僵住了。
給他們打造最好的裝備？
找最可靠的強者當護衛？
帶他們去位面戰場刷經驗？
這些字眼，對於他們這種掙扎在底層的普通生活系覺醒者，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的神話。
“兒子……你……”王秀蘭的聲音發顫，她伸出手，想去觸控兒子的臉頰，卻又有些不敢。
眼前的兒子，臉龐依舊熟悉，但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遠超年齡的魄力，卻讓她感到了一絲陌生。
張建國扶著桌子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張凡，喉結上下滾動，乾澀地問：“你說的……權力，是甚麼權力？”
“就是字面意思的權力。”張凡凝視著他們，再次發問，“所以，你們到底想不想升階？”
這一次，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寂靜中，只剩下王秀蘭和張建國那愈發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
王秀蘭猛地抬起頭，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操勞與疲憊的臉上，此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的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
“想！”
一個字，彷彿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張建國也緩緩坐直身體，他拿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將杯子頓在桌上。
“想！”
他也只說了一個字。
那雙因常年與動物為伴而顯得溫和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名為“希望”的火焰。
那是被現實壓抑了二十多年，幾乎快要熄滅的火焰。
而現在，他們的兒子，親手為他們，重新點燃了這團燎原之火！
張凡笑了。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父母。
不是那兩個屈服於生活，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下一代的普通人。
而是兩個同樣擁有超凡天賦，同樣對未來充滿渴望的——覺醒者！
“好！”張凡站起身，一拍手，“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看著父母那既激動又忐忑的模樣，安撫道：“你們先別急，這事得一步步來。我先給你們量身打造兩套裝備，然後再去找人安排護衛和位面戰場的事宜。”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他看著自己這個越來越看不透的兒子，也難得的開了一個玩笑！
“我兒……有將軍之資啊……”
張凡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爸，您這都從哪學的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