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風烈不知何時已站在病床邊,此刻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睡了多久?”張凡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十八個小時。”風烈言簡意賅,“醫療團隊將你的狀況,定義為‘精神核心自發性重構’。”
“聽起來挺唬人,不就是累趴了麼。”張凡撇撇嘴,掀開薄被下了床,“那份藍圖……”
“已上傳。”風烈的語調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波瀾,“它現在是整個炎黃軍工體系,最高優先順序的專案。”
張凡點點頭,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戒備森嚴的基地,問道:“我之前提的,進攻幽暗沼澤的方案,上報了?”
“上報了。”
“同意了?”
“同意了!”
他看著風烈,問道:“既然同意了,那下一步,就是考慮人員了吧。”
“沒錯。”
風烈點頭。
“你應該能選出最合適的人員名單。”
張凡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的骨節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爆響,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從精神核心深處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後他們的資料給我一份,掛名在我們‘盤根計劃’下面吧。”
風烈看著他,那張冰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是點了點頭。
“好。”
“現在光有一套裝備也不行,還得繼續努力啊。”
張凡活動著手腕,感受著體內那股充盈到彷彿要溢位來的精神力量,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好了,我現在感覺超好!”
他現在確實感覺超好。
精神核心的蛻變,帶來的不僅僅是心神力總量的翻倍暴漲,更是一種質的飛躍。
如果說以前他的心神力是溪流,那現在,就是一片奔騰咆哮的大海!
這種強大到可以為所欲為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著迷了。
風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便向外走去。
風烈離開後,整個病房再次陷入了安靜。
張凡在原地站了會兒,適應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現在確實沒事了。
錢秉坤那群研究瘋子,正圍著【寂照玄鐵】的樣本和新鮮出爐的藍圖,進行著廢寢忘食的逆向解析,試圖找出低階材料的替代方案。
風烈則去篩選第一批即將換裝的精英戰士。
他,這個名義上的總負責人,居然成了最清閒的那一個。
這種感覺……還挺不賴。
“我能出去走走嗎?”張凡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問了一句。
“可以。”一個陌生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但不能離開基地範圍。”
張凡聳了聳肩,溜溜達達地來到了【常青園】。
這裡的空氣很好,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與地下基地那冰冷的金屬氣息截然不同。
他看到那個只有一條胳膊的老人,正坐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
老人面前擺著一個石桌,桌上刻著一副棋盤。
棋盤對面,坐著另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兩人正在對弈。
張凡閒著也是閒著,便湊了過去。
獨臂老人叫費長青,代號“武安”。
棋盤對面的老人,叫許震,代號“鎮山”。
兩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活傳奇。
張凡當然不知道這些。
他只覺得這兩個老頭兒,一個沉靜如山,一個溫和如水,坐在一起下棋。
畫面異常和諧,讓他那顆因為心神力暴漲而有些浮躁的心,都跟著沉靜了不少。
他湊過去,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觀戰。
石桌上刻著的,是再熟悉不過的楚河漢界。
象棋。
獨臂的費長青老人執紅,棋風大開大合,炮在當頭,馬走連環,攻勢凌厲得像是千軍萬馬在衝鋒。
而他對面的許震老人執黑,棋風穩如泰山,車扼要道,象守中宮,任憑紅方攻勢如潮,他的防線自巍然不動。
張凡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倒不是棋局本身有甚麼問題。
而是下棋的這兩個老頭兒,太專注了。
費長青每落一子,都像是將軍在沙場上揮下令旗,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便從棋盤上升騰而起。
許震每應一手,都如同山嶽鎮壓大地,沉穩厚重,將那股肅殺之氣盡數化解於無形。
張凡一開始還沒太在意。
他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對棋局指指點點。
“這步炮走得有點緩啊,要是我,直接平過去兌車了。
“哎,這個馬跳邊路幹嘛,多危險。”
“老爺爺,你這象飛得不對,會被人塞象眼的!”
他心裡正吐槽得歡快。
這是一種源於力量暴漲後的蜜汁自信。
然而,隨著棋局進入中盤,他臉上的輕鬆愜意,漸漸消失了。
他“看”到,隨著費長青一記“當頭炮”落下,一枚虛幻的、燃燒著鐵血煞氣的炮棋,竟真的在棋盤上空凝聚成型,炮口直指黑方的中路大營!
而許震老人只是平靜地抬起一枚“士”,輕輕落下。
“啪。”
一聲輕響。
一面同樣虛幻的、由厚土岩石構成的盾牌,便在黑方陣前拔地而起,穩穩地擋住了那枚炮棋的轟擊。
這……
張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純粹由精神意志凝聚而成的實質性力量!
張凡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進去。
他的意識,彷彿脫離了身體,俯瞰著那片由棋盤構成的戰場。
紅方的車如狂飆的戰車,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殺氣凜然。
黑方的馬如靈動的騎兵,盤旋迂迴,在防守中暗藏殺機。
每一個棋子,都彷彿被賦予了生命與靈魂。
每一次落子,都是一次軍令的下達,一次戰術的博弈。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這場精神層面的戰爭之中,貪婪地吸收著、學習著兩位大佬對“意志”的運用方式。
這兩位老人的力量,每一次出擊,都精準、高效,直指核心!
棋局愈發激烈。
紅方一車換雙象,強行撕開了黑方的防線。
費長青的攻勢,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許震的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防守雖然依舊穩固,卻明顯落入了下風。
“將軍!”
費長青沉喝一聲,將最後一枚炮沉入底線,與另一側車形成了絕殺之勢!
就在這一子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要將天地都轟穿的鐵血殺伐意志,從那枚小小的炮棋上轟然爆發!
張凡清晰地“看”到,一尊由純粹殺氣構成的血色巨炮,在棋盤上空凝聚成型,炮口噴吐著毀滅性的光芒,朝著黑方的帥府,發出了致命一擊!
而站在一旁,完全沉浸在觀戰中的張凡,離得太近了。
這股爆發的意志,僅僅是那逸散開來的餘波,就如同有一柄無形的攻城巨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精神識海之上!
“噗!”
張凡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火車撞了,眼前瞬間一黑。
他整個人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臥槽?我被炮崩了?”
張凡捂著嗡嗡作響的腦袋,一臉的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