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下基地，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或震驚，或懷疑，或難以置信，全都聚焦在了那個還穿著一身休閒服，站在門口，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年身上。
“哈？”
張凡終於從那片空白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掏了掏耳朵，一臉荒謬地看著風烈，確認道：“我是……負責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錢秉坤，以及前方那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四十歲，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是國寶級專家的研究員們。
“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軍令，不開玩笑。”風烈冷硬地回應。
古震的全息影像，在此刻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張凡同學，不要有壓力。”
他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只是你的輔助。你需要做的，就是盡情地，將你的天賦發揮出來。剩下的所有問題，我們來解決。”
“我……”張凡張了張嘴，感覺自己喉嚨發乾。
他想說，把這麼大一個攤子交給我，你們的心也太大了吧？
“好了，會議結束。”風烈乾脆利落地宣佈，“錢教授，李教授，趙教授，你們立刻與各自的團隊進行對接，半小時後，我要看到第一份研究協助方案。其餘人，解散，各就各位。”
人群在短暫的騷動後，迅速而有序地散開。
錢秉坤三人快步走到張凡面前，錢秉坤搓著手，一臉激動：“張……張少校！不，負責人！您看我們第一步，是先解剖你？還是直接進行【藍圖生產】的逆向解析？”
另外兩位首席專家，李振國和趙清雅，也用同樣灼熱的眼神看著他。
張凡被這三雙燃燒著求知火焰的眼睛看得頭皮發麻。
“那個……你們先忙。”他擺了擺手，轉身就想溜。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風烈。
“負責人，你的辦公室在那邊。”他指了指基地最核心的區域，一個被獨立能量護罩包裹的銀白色球形建築，“跟我來，你需要先熟悉一下你的許可權。”
張凡被他半推半就地帶走，只留下一句在空曠基地裡迴盪的，充滿怨念的嘀咕。
“我能申請辭職嗎？”
“不能。”風烈的回答，乾脆得像一記耳光。
當張凡被風烈“請”進那個銀白色的球形建築時，他才真正體會到“盤根計劃”的份量。
這裡根本不是甚麼辦公室，而是一個獨立於整個基地的微型世界。
隨著兩人踏入，原本暗淡的內部空間瞬間亮起，柔和的光線從四面八方的壁體上散發出來，將整個球體內部照得通透。
沒有桌椅，沒有書架，只有一片空曠。
“身份認證，張凡少校，盤根計劃主要負責人。”
“許可權等級：最高。”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張凡感覺一道無形的波紋掃過全身。
下一秒，他腳下的地面開始變化，無數銀色的流光匯聚，組成了一張寬大舒適的懸浮椅。
在他面前，整個球形內壁化作了一面三百六十度環繞的全景光幕，無數資料流如同璀璨的星河，在其中靜靜流淌。
“這裡是盤根的核心，神樞。”
風烈站在他身後。
“在這裡，你可以調閱炎黃資料庫中，除了一些核心機密外的一切資料。同時，你可以向盤根專案組的任何人，下達任何指令。”
張凡癱坐在懸浮椅上，仰頭看著那片壯麗的資料星河，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所以……我真的成領導了？”
“是。”
“那我第一個命令是放假三天，行不行？”
風烈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面前，那張冰冷的臉龐在光幕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沒有人類的情感。
“負責人，古副院長和三位首席專家，正在等待您的第一份工作指示。”
“……行吧。”張凡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空氣中輕輕一點。
四道通訊請求被同時接通，古震、錢秉坤、李振國、趙清雅四人的半身全息影像，浮現在他面前。
錢秉坤三人依舊是一臉的狂熱與期待，只有古震，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探尋的笑意。
“張凡同學，想好從哪裡開始了嗎？”古震溫和地開口。
“想好了。”張凡坐直了身。
他不想玩甚麼虛的。
“第一個事情。把目前軍方所有計劃攻佔的四階位面資料，全部整理出來。”
錢秉坤臉上的期待凝固了。
李振國和趙清雅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們以為，第一項工作，必然是圍繞著【藍圖生產】展開的。
怎麼……一上來就要位面戰場的資料？
“別告訴我你們沒計劃過。”張凡瞥了一眼錢秉坤那副表情，繼續說道。
“我要最詳細的，包括位面的環境報告、生物種群分析、資源分佈、法則特性，以及最重要的——歷次探索的陣亡報告和失敗原因分析。”
“然後，”張凡的聲音變得沉凝，“將攻佔這些位面的所有難點，需要的全部支援，不管是人力、物力，還是技術上的，一個不漏地全部統計出來。”
他靠在椅背上，環視著面前四位大人物，說出了自己的核心思想。
“你們別總想著怎麼研究我，那是你們的事。我現在要做的，是帶著你們，去解決問題。”
“【藍圖生產】這是工具。我們得先搞清楚，我們要用這些工具，去攻克哪個堡壘。”
“現在，我認為這個堡壘，就是四階位面。”
整個通訊頻道，一片寂靜。
錢秉坤張了張嘴，他想說“可是您的天賦資料……”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張凡說得對。
他們這群研究者，下意識地將張凡當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研究課題”，卻忽略了“盤根計劃”成立的根本目的——是為了解決問題，是為了讓炎黃變得更強！
古震那蒼老的面容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歎。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風烈。”
“在。”
“執行負責人的命令。”
古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