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平靜地看著眼前那五雙堪稱“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戰靴，眉頭都沒皺一下。
“凡子，你還好嗎？”
林濤看著張凡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張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五雙“生化武器”，眼神古井無波，彷彿超脫了凡塵，看透了世間的一切汙穢。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的白眼一翻。
整個人，就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樁，筆直地，僵硬地，向後倒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驚恐，最後，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金嵐那頂封閉式的頭盔，都發出了“咔”的一聲輕響，似乎是下巴沒合攏。
“臥……槽……”
石磊的喉嚨裡，擠出了蚊子般的呻吟。
他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大哥……大哥暈過去了！”
“轟！”
整個山谷，瞬間炸了鍋！
“快！快救人！”
“大哥你怎麼了？巨力化身！”
石磊第一個撲了過去，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往張凡臉上扇，試圖用物理方式喚醒他。
“住手！”
金嵐一聲清喝，一把抓住了石磊的手腕。
她那雙黑金色的【山崩拳套】，此刻看起來充滿了威懾力。
石磊看著金嵐那雙透過頭盔縫隙，射出的冰冷目光，毫不懷疑自己再敢動一下，下一秒拳頭就會和自己的臉親密接觸。
“凡子！凡子你醒醒啊！”
林濤也撲了過來，四隻手在張凡身上摸來摸去，一會兒想掐人中，一會兒想做人工呼吸，急得滿頭大汗。
“都別動！”
金嵐快步走到張凡身邊，半跪下來，先是探了探張凡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平穩有力，不像中毒。
她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那五雙依舊在散發著無形“精神攻擊”的戰靴上。
她那封閉式的頭盔，雖然隔絕了大部分氣味，但依舊能隱約聞到一絲絲……難以言喻的酸爽。
金嵐沉默了。
她好像……找到原因了。
“把……把鞋子拿走。”金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
“啊？”
石磊和林濤都愣住了。
大哥都暈了，還管鞋子幹甚麼？
“我說，”金嵐加重了語氣，指著那五雙罪魁禍首，“把它們，拿走！現在！立刻！馬上！”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看了看躺在地上，臉色發白，眉頭緊鎖的張凡，一個合情又合理的猜測，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裡。
林濤的兩個腦袋，同時露出了活見鬼的表情：“我覺得還好啊，有一股我媽弄的豇豆子的味道。”
石磊的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自己那雙鞋，感覺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
“還愣著幹甚麼！”石磊猛地反應過來，對著其他人一聲怒吼，“都他媽給我拿出去！扔河裡！涮乾淨了再拿回來！”
他自己一馬當先，屏住呼吸，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自己那雙戰靴的一角，那動作，像是在夾起一顆不穩定的炸彈。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以最快的速度，將那五雙“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運離了現場。
隨著汙染源的撤離，山谷裡的空氣，終於恢復了清新。
一陣涼風吹過。
躺在地上的張凡，眼皮動了動，悠悠轉醒。
剛才發生了甚麼？
我好像……聞到了一股足以媲美“域外魔神”臨死前釋放的“靈魂惡臭”的恐怖氣息。
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記憶回籠。
張凡的臉，瞬間黑了。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石磊等人逃離的方向，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媽的！”
“都給我拿去涮一百遍！”
“刷不乾淨，你們就穿著它，給我去把九州學院所有的廁所都舔一遍！”
前所未有的暴怒。
那個平日裡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道爺，徹底破防了。
石磊和林濤等人，被這股滔天怒火嚇得一個哆嗦，屁都不敢放一個，連滾帶爬地跑去洗鞋子去了。
山谷裡，只剩下張凡和金嵐。
張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他堂堂“賦靈詞典”之主，未來的“詞條之源”，居然……被幾個糙漢子的腳氣給幹趴下了？
這傳出去，他還混不混了？
金嵐默默地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瓶水。
張凡接過來，猛灌了幾口，才感覺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噁心感，被壓下去了一點。
“大哥。”金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說。”張凡沒好氣地道。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對張凡做出了一個鄭重的承諾：“以後……我會每天洗腳的。”
“噗——”
張凡剛喝進去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看著金嵐那頂封閉式的頭盔，以及頭盔下那雙寫滿了認真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
林濤和石磊等人，才小心翼翼地，捧著五雙洗得乾乾淨淨的戰靴，走了回來。
每個人都低著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大氣都不敢喘。
“凡……凡子，”林濤把自己的靴子遞了過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洗乾淨了，您……您聞聞？”
張凡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還聞？
你想讓我再死一次嗎？
他沒有接那靴子，而是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個……防毒面具，默默地戴在了臉上。
眾人：“……”
做完這一切，張凡才感覺這個世界重新變得安全。
目光卻不經意間瞥到了林濤手裡拎著的東西。
“等等。”
他指著林濤手裡拎著的幾條還在活蹦亂跳的大魚。
“你哪兒來的魚？”
林濤一愣，連忙獻寶似的把魚提了過來。
“嘿嘿，凡子，沒想到吧？”他一臉的得意，“剛才去河邊洗鞋子，看到這些魚居然飄在水面上，順手抓的！系統居然還給了我幾點經驗！”
林濤劃開自己的資料板，指著上面一條微不足道的經驗獲取記錄，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凡子，這魚……能做成昨天那種小魚乾嗎？”
他的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