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緩緩睜開眼。
一張氣鼓鼓的包子臉，近在咫尺。
那雙碧綠色的貓兒眼瞪得溜圓，裡面清晰地寫滿了“你是個大壞蛋”的控訴。
粉嫩的小鼻子微微皺著，兩撇柔軟的鬍鬚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可愛。
想捏。
他非但沒起來，反而懶洋洋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了二郎腿。
“小妹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他慢悠悠地開口，“我這麼大一個人躺在你車上，你怎麼會拉不動呢？是不是你沒吃飯，力氣不夠啊？”
米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的小腦瓜一時間沒能繞過這番強盜邏輯。
是哦，他好大，我好小，拉不動……好像很正常？
不對！
米露猛地晃了晃腦袋，兩隻毛茸茸的貓耳朵都跟著抖了抖。
重點不是這個呀！
“你！你快從我的‘闆闆’上起來喵！”
米露急得跺了跺腳，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這是我的車喵！不是你的床喵！”
看著她那副快要急哭了的可愛模樣，張凡玩心更重了。
他好整以暇地坐起身，但屁股依舊穩穩地黏在板車上，沒有絲毫要下來的意思。
他俯下身，湊近了那張氣鼓鼓的小臉，捏了捏小臉蛋。
張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充滿魅力的、和善的笑容。
“想讓我起來，也不是不行。”他的聲音壓低，充滿了磁性，“不過，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米露眨了眨眼，呆呆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問道：“甚麼……問題喵？”
張凡的笑容愈發燦爛。
“你想成為我的小貓咪嗎？”
“……”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米露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先是茫然，然後是困惑，最後，像是反應過來甚麼，一張小臉“騰”的一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那對貓耳朵的尖尖都變成了粉紅色。
“喵嗚——！”
她發出一聲尖叫，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跳開，與張凡拉開了三米的距離。她雙手捂著滾燙的臉，只露出一雙羞憤交加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張凡。
“你……你你你……你這個大變態！”
“流氓！兩腳獸大壞蛋！”
張凡看著她這副反應，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而他們這邊的動靜，也終於吸引了廣場上其他路過學生的注意。
“快看那邊！那個道士在幹嘛？”
“他躺在一個獸人小妹妹的板車上！還調戲人家！”
“臥槽，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不對，是強搶貓娘？”
“那小妹妹好可愛啊，怎麼碰上這種無賴了，要不要去幫幫她？”
“別了吧，你看那道士的氣質，感覺不好惹啊……”
一道道議論聲，像是蒼蠅一樣嗡嗡傳來。
……
三百米外，一棵巨大的梧桐樹後。
陳默正透過高倍率戰術目鏡，一動不動地看著廣場上發生的一切。
他的表情已經徹底麻木。
他覺得自己的三觀自從跟了這位爺，就沒完整過，像是被重型卡車來回碾了十幾遍。
他眼睜睜地看著目標人物，像個變態一樣，偷偷摸摸地去妖獸分院，對著一隻黃鼠狼喊“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又眼睜睜地看著他，像個人販子一樣，從草坪裡拐走了一隻觀賞性的浮空雲貓。
現在。
他又眼睜睜地看著他，光天化日之下，躺在一個身高只有一米二的貓耳孃的板車上，耍賴。
陳默的手指，在通訊器上不住地顫抖。
他不知道該怎麼向上級彙報。
【報告……張凡先生……正在對一名妖獸分院的未成年幼崽，實施……呃……非暴力不合作的……碰瓷行為。】
他想了想，刪掉了。
這話說出去，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報告，張凡先生正在與妖獸分院學員，進行友好且深入的……地面接觸交流。】
還是不對。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了他認為最精準的描述。
【報告！張凡先生又在欺負貓！】
……
張凡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喂。”張凡衝著還在原地跺腳生氣的米露招了招手，“你拉著這車，是要去買菜？”
“要你管喵！”米露氣呼呼地回了一句，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我要去買最新鮮的‘金鰭刀魚’！做火焰炙烤小魚乾喵！”
火焰炙烤小魚乾。
金鰭刀魚。
張凡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
金黃酥脆，滋滋冒油，撒上一撮香料，一口咬下去，外焦裡嫩，滿口鮮香。
“咕嚕……”
一陣清晰的腸鳴聲，打破了他仙風道骨的偽裝。
張凡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米露那雙碧綠色的貓眼，也停止了噴火，轉而向下，落在了張凡的肚子上，寫滿了疑惑。
“你……你餓了喵？”
“咳咳！”張凡乾咳兩聲，若無其事地重新躺下，姿勢擺得四平八穩。
“胡說，修道之人，餐風飲露，早已辟穀，怎麼會餓？”他一臉正氣，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米露歪了歪小腦袋，顯然無法理解“辟穀”是甚麼。
但她能理解，這個躺在她車上的大壞蛋，好像想吃東西了。
“火焰炙烤小魚乾……”張凡像是夢囈般，喃喃自語，“金鰭刀魚的肉質，緊實彈牙，用微火慢烤，逼出多餘的油脂，魚皮變得焦香酥脆……”
他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傳進了米露的耳朵裡。
“再撒上一層磨碎的‘炎晶椒’粉末，最後淋上一滴‘蜜巖樹’的樹汁提鮮……”
“咕嚕……”
這一次，聲音更響了。
米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她不生氣了。
原來這個大壞蛋，只是個餓肚子的饞貓。
看著小貓娘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張凡也覺得再裝下去沒甚麼意思了。
他坐起身，盤腿坐在板車上，換上了一副商量的語氣。
“小貓咪，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不要叫我小貓咪喵！”米露鼓著腮幫子抗議，但聲音明顯軟了下來，“我叫米露喵！”
“好的，米露喵。”張凡從善如流，“我們做個交易。”
“我幫你買最新鮮的‘金鰭刀魚’。”他一字一頓，加重了讀音。
“然後，你做的‘火焰炙烤小魚乾’，分我一半。”
米露的大眼睛眨了眨。
“幫我買？”她看了看張凡，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板車，“可是，我就是去買魚的呀。”
“不。”張凡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你那點學分，能買幾條？一條？還是兩條？”
米露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金鰭刀魚……好貴的喵……”她小聲嘀咕，“我……我只能買一條喵……”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也發出了善意的鬨笑。
“哈哈哈，這小貓娘太可愛了。”
“金鰭刀魚可是二階優秀食材，肉質鮮美，蘊含的能量也很溫和，一公斤就要一百個學分，一條下來得上千了。”
“這道士口氣倒是不小，還‘幫你買’，他以為是買大白菜呢？”
張凡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
他只是看著米露，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
“如果，我能讓你買十條呢？”
“喵！喵！！喵！！？！”米露的尖叫聲，差點刺破張凡的耳膜。
她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可能的！米露沒有那麼多錢喵！”
“錢，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