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烈對自己那一拳的力道再清楚不過。
即便是專精防禦的三階巔峰覺醒者,硬吃這一下,也必然當場昏厥,至少也是個腦震盪。
可這小子,怎麼可能還坐得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近乎蠻橫的生命能量,正在張凡體內瘋狂沖刷,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效率,修復著那具剛剛被他重創的軀體。
好驚人的恢復力!
風烈的心底,第一次對張凡生出了真正的驚歎。
有這種能力傍身,這小子未來在異位面戰場的存活率將高得嚇人,這讓他放心不少。
……
張凡搖晃著腦袋,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扭曲旋轉,耳邊是持續不斷的尖銳蜂鳴。
他花了足足五秒鐘,才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痛!
劇痛!
彷彿有人在他的天靈蓋狠狠的來上了那麼一下。
但他能也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清涼、溫潤的生命力,正從胸口的道袍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沖刷著五肢,迅速撫平那撕裂般的痛楚。
【再生·不息】!
在這一刻,張凡從未如此深愛過這個詞條!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雙腿依舊發軟,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風……風教官……”
張凡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你……到底是甚麼天賦?”
這個問題,他之前從未想過。
風烈給人的感覺,就是純粹、蠻橫的強大,精通格鬥,力量恐怖,宛如一尊將肉體錘鍊到極致的武道宗師。
張凡下意識地以為,他的天賦會是力量方面的。
但剛才那一拳……
不!是那一拳之前的“消失”,才更讓人絕望!
那根本不是神經能夠反應的速度!
是某種空間類的能力嗎?
風烈看著張凡那副世界觀被砸得粉碎的模樣,原本緊繃的肩線,稍微的放鬆了一些。
他只是很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我沒說過嗎?”
張凡一愣。
說過嗎?
好像……有?真的沒有!
他認識風烈這麼久,只知道他強得離譜,是赤龍小隊的隊長,是五階強者。
風烈看著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理所當然的語氣,緩緩開口。
“我的初始異能。”
“是速度。”
……
張凡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的表情,是全然的茫然。
然後,這股茫然在零點一秒內,就轉變成了極致的驚駭!
速度?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那十六道天雷,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怪不得他能後發先至,一拳打碎自己的【月華靈盾】!
當一個人的速度,快到能夠超越人類神經的反應極限,甚至超越了大部分能量的傳導速度時……
那他對於慢於他的人來說,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風烈一直在觀察著張凡的表情變化。
他看到了少年從茫然,到驚駭,再到一種……徹底理解了差距後,近乎死寂的平靜。
風烈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好奇。
“看來,你是真的明白了。”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探尋,“你是少數聽到我的天賦後,能立刻明白其中意味的人。”
以往,就算是同階的強者,在初次得知他的天賦時,第一反應也大多是“哦,速度很快”,或者“原來是敏捷型的”。
很少有人,能像張凡這樣,在短短几秒鐘內,就透過“速度”這個簡單的詞彙,洞悉其背後那令人絕望的恐怖本質。
張凡的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能不明白嗎?
在前世的文藝作品裡,擁有極致速度的英雄,哪一個不是BUG級的存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乾澀地擠出幾個字:“當速度超越了光,空間就失去了距離。”
當張凡說完,風烈甚至忍不住輕輕點了點頭。
“不錯。”
“你的認知,超出了絕大多數同齡人,甚至超出了許多所謂的強者。”風烈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天賦,並無高下之分。所謂強弱,只在於覺醒者能將其開發到何種程度。”
“我的初始天賦,僅僅是‘速度’。不是‘急速’,不是‘神速’,就是最基礎的,對自身速度的掌控。”
“但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中,在對法則的感悟中,它一步步蛻變,才有了今天的模樣。”
他想到了自己的【賦靈詞典】。
一個【鋒利】詞條,升到4級,就能帶來40%的恐怖增幅。
一個【再生】詞條,經過“昇華”,就能擁有“越傷回血越快”的變態特性。
這和風烈所說的,何其相似!
都是將一個最基礎的概念,透過某種方式,不斷地強化、質變,最終抵達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教官……”張凡的聲音有些乾澀,“您的意思是,所有的天賦,都能達到這種……類似‘法則’的高度?”
“理論上,是。”風烈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但實際上,萬中無一。這需要海量的資源、逆天的悟性、無數次的生死磨礪,以及……最重要的,運氣。”
張凡沉默了。
他有【賦靈詞典】,可以消耗資源,無視瓶頸地提升詞條等級。
他有【詞條昇華】,可以消耗同類詞條,讓其產生質變。
資源、悟性、運氣……
他好像,全都佔了。
風烈看著沉默不語的張凡,主動走上前,手掌落在他肩膀上,那重量讓張凡的身體微微一沉。
風烈沉聲道:“不必妄自菲薄。”
“你以一階之身,能打破我的護盾,已經足以載入九州學府的史冊。”
“你的那套裝備,很強。尤其是那種……將不同詞條,完美共鳴,甚至昇華的手段,我聞所未聞。”
風烈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徹底洞穿。
“如果我沒猜錯,這才是你真正的,也是最核心的天賦吧?”
訓練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凡只聽得見自己狂亂的心跳聲,一聲聲,如同戰鼓在耳邊轟鳴。
怎麼辦?
承認?
這兩個字像警鐘一樣在他腦海中炸響。
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實驗室裡?用美人計腐蝕他!用美人計迫害他!
一幕幕恐怖的畫面閃過,讓他渾身冰冷。
這種“昇華”之力,是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手段!
可是,不承認……他真的能騙過眼前這個男人嗎?
張凡迎上風烈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情緒——沒有貪婪,沒有惡意。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歎與好奇的灼熱,其中更夾雜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對後輩的欣賞。
但也正因如此,張凡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