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沒事吧？”石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關切地看向張凡。
張凡沒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個人終端上那個鮮紅刺眼的數字。
“-”。
好訊息：三百萬。
壞訊息：是負的。
“我沒事。”張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有事的是我的下半輩子。”
張凡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一瓶雷碧，擰開就灌。
“咕咚，咕咚。”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因鉅額負債而有些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放下瓶子，目光掃過眼前這幾個還像門神一樣杵著的隊友。
“行了，人都走了，還繃著幹嘛。”
石磊等人這才放鬆下來，但臉上依舊帶著後怕。
“大哥，每次看到風烈教官……都嚇死人了。”一個隊員心有餘悸地說道。
“何止是嚇人，”石磊甕聲甕氣地接話，“我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根指頭就能碾死。”
張凡瞥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那是五階強者。能不強嗎？”
他懶得再解釋風烈的身份，直接切入了正題。
“你們都多少級了？”
聽到這個問題，石磊立刻來了精神，他挺起胸膛，自豪地拍了拍。
“大哥！我18級了！他們三個都是16級！”
張凡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了金嵐。
“我17級。”她感受著體內奔湧不息的能量，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但是我感覺我穿著大哥的裝備，能打三階了。”
石磊等人頓時投去羨慕的目光。
一個18級，一個17級，三個16級。
再加上金嵐那一身堪稱變態的【山崩套裝】……
張凡的腦海中，那個剛剛成型的計劃，愈發清晰和可行。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
張凡打了個響指。
“我查過，學府對新生開放的位面戰場裡，有一個叫‘碎石荒野’的地方。”
“那是一個已經被徹底攻略過的安全位面，空間穩定，最強的異位面生物也不過是二階初級，絕大部分都是一階。主要生物是些食腐的‘荒原鬣狗’和岩石系的‘石甲蟲’，攻擊性不強。”
張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那裡礦產豐富，異獸屍骨遍地，簡直就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的寶地。”
他看著石磊等人，下達了第一個團隊任務。
“你們的任務，就是去那裡，給我把能看到的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帶回來！”
石磊的臉上，浮現出憨厚的苦惱。
“可是大哥……我們不知道啥玩意兒算有價值啊？”
他撓了撓頭，“萬一揹回一堆垃圾，不是白費力氣嗎？”
張凡笑了。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石磊那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
“你們不是力氣大嗎？”
他掃了一眼另外三個同樣規格的肌肉猛男。
“那就別挑了！”
“礦石、異獸骨頭、發光的植物、奇怪的液體……只要是你們覺得不尋常，又搬得動的東西，統統給我打包運回來！”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記住，安全第一！金嵐現在有【山崩套裝】在，自保綽綽有餘。你們四個，一切行動聽她指揮，打不過就跑，別逞能，明白嗎？”
“明白！”石磊四人齊聲怒吼。
金嵐默默地點了點頭，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套黑金色的猙獰甲冑，又看了看身前這幾個嗷嗷叫的隊友。
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第一次，壓在了她的心頭。
“好了，事不宜遲。”
張凡從自己的【乾坤袋-初式】裡，掏出了四個巨大的，用某種堅韌獸皮縫製的行軍囊。
“我的許可權被凍結了，很多事辦不了。你們自己去任務大廳，用團隊的名義接取‘碎石荒野’的探索任務。任務的開銷和傳送費用，全部記在我的賬上。”
反正已經負三百萬了，再多欠點也無所謂，蝨子多了不癢。
石磊接過一個行軍囊，入手感覺很普通，就是結實了點。
“大哥，這袋子……”
“看看。”張凡示意道。
【皮革行囊】
【品質：一階凡品】
【詞條：空間摺疊（1級）（精良）：可將一件物品的內部空間進行微弱摺疊，使其收納容量提升10%。】
張凡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算不上空間物品。只是給每個袋子，容量也就提升了10%。”
“給你們省點力氣。”
四個肌肉猛男看著張凡，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
“大哥牛逼！！！”
石磊激動地差點又跪下去，被張凡一腳給踹了回去。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出發！”
“是！大哥！”
石磊等人像是打了雞血，一人背上一個“空間行軍囊”，臉上洋溢著要去幹一番大事業的豪情壯志。
“大哥您放心！我們保證把那片‘碎石荒野’給您搬空！”石磊拍著胸脯保證。
“走了！”石磊一嗓子吼完，領著人就風風火火地撞出了門。
金嵐走到張凡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鄭重道：“我保證，會把他們安全帶回來。”
張凡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金嵐轉身，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
很快，房間裡只剩下張凡一個人。
他拿起風烈留下的那個軍用資料板。
螢幕上，【炎龍-III型制式突擊步槍】那複雜到令人髮指的三維結構圖，靜靜地懸浮著。
五十把。
三天。
上百個詞條。
張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別人的冒險是星辰大海，我的冒險是血汗工廠的流水線……”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走出了休息室。
風烈已經為他安排好了一個全新的，許可權更高的精密工坊。
推開門。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滿屋子的工作臺。
工作臺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堆積如山的槍械零件，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是五十把【炎龍-III型】的全部元件。
一座真正的零件山。
張凡關上門，走到最近的一個工作臺前，隨手拿起一個印著軍方編號的主體框架。
他緩緩捲起了自己的袖子。
“開始還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