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秉坤的手勁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教授。
張凡只感覺自己的肩膀快被捏碎了。
“來來來,我的學生!坐!”
錢秉坤熱情地把他按在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懸浮椅上,自己則興沖沖地跑到一面巨大的全息光幕前。
“我們從最基礎的開始!”
光幕亮起。
一張熟悉的圖表,出現在張凡面前。
氫、氦、鋰、鈹、硼……
張凡心裡鬆了口氣。
元素週期表嘛,這個我熟。
哥們兒當年化學也是及過格的。
“這是舊時代的元素週期表,一共118種元素,粗糙,簡陋,充滿了無知的侷限性!”
錢秉坤的聲音裡,充滿了對舊科學的鄙夷。
他手指在光幕上猛地一劃。
“唰!”
那張熟悉的圖表,瞬間被拉長、增厚,變得面目全非!
原本只有七個週期的圖表,硬生生擴充套件到了十二個!
原本只有十八個族的排列,後面多出了一大堆顏色各異、形狀古怪的“超凡族系”!
“這是新紀元的元素週期表!目前,炎黃科學院認證並命名的,一共是三百七十四種!”
錢秉坤的聲音,充滿了自豪。
“除了基礎的一百一十八種,我們額外發現了二十六種‘超重穩定元素’,以及二百三十種只存在於異位面,或者由超凡能量催化而成的‘超凡元素’!”
他的手指,點在了圖表上一個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格子上。
“比如這個,第137號元素,我們命名為‘龍庚金’。它在常溫下呈現固態,但一旦注入精神力,就能在固態與液態之間自由轉化,是製造記憶金屬和可變形裝甲的絕佳材料!”
他又指向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格子。
“還有這個,第253號元素,‘虛空之塵’。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短暫地扭曲光線,是製造光學迷彩和隱形塗層的不二之選!缺點是能量結構極不穩定,容易引發小範圍空間坍塌。”
“還有這個!‘魂銀’!可以儲存精神力!這個‘燃鋼’!熔點高達一萬度!還有這個……”
錢秉坤徹底進入了忘我狀態。
他像一個向孩子炫耀自己珍藏手辦的收藏家,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每一種超凡元素的特性、來源、應用方向,以及發現它們時發生的各種趣聞軼事。
張凡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雙眼瞬間失去了焦點,瞳孔縮成了兩個極小的黑點,彷彿看到了甚麼超出理解範圍的恐怖事物。
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一縷半透明的、帶著經典螺旋花紋的白色靈魂,就這麼晃晃悠悠地從他口中飄了出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兒。
他就這樣維持著石化的姿勢,背景似乎都變成了黑白灰色調,整個人已經燃盡了,只剩下一具空殼還留在椅子上。
“……所以,基於‘靈能躍遷理論’,我們可以推斷出,當‘魂銀’的同位素‘魂銀-7’與高純度的‘龍庚金’在強靈能場下進行融合時,有%的機率,會產生一種全新的、可以短暫干涉因果律的‘奇蹟金屬’!懂了嗎?”
錢秉坤講得口乾舌燥,轉過頭,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新門生。
張凡:“……”
懂?
我懂個錘子!
我連你說的每一個字都認識,但它們組合在一起,我一個標點符號都聽不明白!
他現在終於理解,為甚麼那兩塊【鑑定術】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合金,實際物理性質卻天差地別了。
因為它們的“成分”不一樣!
【鑑定術】只能告訴他,這玩意兒是“合金”,品質“優秀”。
但它到底是由甚麼元素,以甚麼樣的比例,透過甚麼樣的工藝合成的?
不知道!
就像【鑑定術】能告訴他這是一碗“蛋炒飯”,味道“不錯”。
但它不會告訴他,這飯用的是東北大米還是泰國香米,蛋是土雞蛋還是洋雞蛋,油是花生油還是菜籽油,火候是大了還是小了。
而這些,恰恰是決定一碗蛋炒飯好吃與否的關鍵!
“看來你已經有所領悟了!”
錢秉坤看著張凡那一臉呆滯的表情,滿意地將其解讀為“頓悟”。
“很好!上午的時間,你先把這張新版元素週期表,以及前一百五十號超凡元素的物理化學特性,全部背下來!”
“下午,我們進行實踐!”
錢秉坤說完,扔給張凡一個資料板,又風風火火地衝向了另一邊的實驗臺,嘴裡還唸唸有詞。
“不行,%的成功率還是太低了,如果加入‘星塵砂’作為催化劑,有沒有可能將機率提升到%……”
張凡拿著那塊沉甸甸的資料板,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只覺得眼前一黑。
一個上午。
背完一百五十種超凡元素的特性?
殺了我吧!
他默默地抬起頭,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角落裡那尊雕塑。
風烈把頭扭到一邊。
“媽的。”
張凡低聲罵了一句,認命了。
不就是背書嗎!
哥們兒當年為了高考,連著刷了三年五三,還怕你這個?
他拿起最上面那塊記錄著新版元素週期表的資料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第119號元素,‘日曦光’,氣態,存在於恆星日冕層,具有極強的光熱轉化效率……”
蓋上資料板。
“日啥光來著?”
開啟資料版。
“日曦光!日曦光!日曦光!”
蓋上。
“日曦啥來著?”
我掏,掀桌子。
……
當張凡拖著彷彿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晃晃悠悠地走出精密工坊時,已經是深夜。
風烈早就不見了。
錢秉坤教授倒是精神矍鑠,甚至還想拉著他探討一下“魂銀”在超光速通訊中的應用前景。
張凡落荒而逃。
他現在腦子裡全是“龍庚金”的同位素和“虛空之塵”的衰變週期。
那些扭曲的符號和陌生的名詞,像一群魔鬼,在他的心神海里瘋狂蹦迪。
他感覺自己的心神力,不是在冥想中增長的,而是在一次次記憶崩潰和重組中,被活生生撐大的。
“滴。”
個人終端傳來一聲輕響,專屬房間的門應聲而開。
房間不大,但一塵不染,充滿了金屬的冰冷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