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是被怪物圍攻，而是被一群散發著濃烈荷爾蒙和汗味的肌肉巨漢。
他們那一張張寫滿渴望的臉，湊得太近了。
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大哥”，叫得太親熱了。
張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石磊鼻翼旁因為激動而擴張的毛孔。
這畫面，充滿了精神汙染。
“停！”
張凡用盡力氣，從這群人形巨獸的包圍圈中擠出一絲聲音。
瞬間，嘈雜的乞求聲戛然而止。
所有肌肉猛男都像被按了暫停鍵，動作僵硬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期待與忐忑，活像一群等待主人投餵的……惡霸犬。
張凡深吸一口氣，總算感覺空氣清新了一點。
“想不想要？”張凡掃視眾人，平靜地問。
“想！”
回答整齊劃一，氣吞山河。
“很好。”張凡點了點頭，“但是，有幾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剛剛那一下，已經消耗了我七，八成的心神力。我現在很累，短時間內無法再進行第二次鑄造。”
眾人臉上的狂熱稍稍冷卻，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一絲擔憂。
他們這才注意到，張凡的臉色確實有些蒼白。
“大哥你快歇著！”
“是我們太激動了！”
林濤更是緊張兮兮地湊上來，想給張凡捶捶背，但看著自己那砂鍋大的拳頭，又不敢下手。
張凡擺了擺手，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材料。”
他的目光掃過那堆被他提純後剩下的，品質更差的殘渣。
“你們也看到了，剛剛那一堆所謂的‘材料’，最後能被我提純出來的，只有那麼一小團。垃圾，終究是垃圾。用垃圾，是造不出神兵的。”
“金嵐這件【掠奪之拳】，算是我運氣好，加上材料裡有幾塊哥布林戰士身上扒下來的金屬盾片，品質稍高，才勉強達到了優秀品質。”
“想要更好的裝備，就需要更高品質的材料。”
石磊等人聽得連連點頭，這個道理他們懂。
好鋼才能鑄好劍。
“所以……”張凡看著他們，丟擲了自己的核心思想。
“想要裝備，可以。但不是白給。”
“從現在開始，你們。。我們‘肌肉突擊隊’，實行貢獻點制度。”
“貢獻點？”石磊一愣。
“沒錯。”張凡的思路愈發清晰，“所有獵殺所得的材料，全部上交，由我統一保管和評估。”
“根據材料的品質和數量，我會將其換算成相應的‘貢獻點’，記在每個人的名下。”
“任何人，都可以用自己的貢獻點，向我‘下單’。”
“你可以指定想要的裝備型別，比如武器、鎧甲、靴子。甚至可以提出特殊要求，比如想要偏向攻擊，還是偏向防禦。”
“我會根據你的貢獻點總額，以及我手頭擁有的材料，為你量身打造裝備。”
“貢獻點越多，我能動用的材料就越好，打造出的裝備品質，自然也就越高。”
整個篝火旁，一片死寂。
石磊、金嵐、林濤，所有猛男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震撼！
然後，是狂喜！
這個制度……太他媽完美了！
“幹了！”
石磊第一個發出暴喝，他一拳砸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就按大哥說的辦！”
“我沒意見！這太公平了！”金嵐也大聲附和。
“沒錯！所有戰利品都歸大哥！”一個猛男惡狠狠地說道。
“為了光環套裝！為了吸血神拳！衝啊！”
團隊計程車氣，在這一刻，被瞬間點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張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團隊，必須有規矩。
而他，就是制定規矩的人。
“貢獻點制度”的建立，像一針強心劑。
瞬間，將這支畫風清奇的隊伍，擰成了一股繩。
肌肉猛男們，幹勁十足。
他們看向張凡的目光，已經帶上了狂熱的追隨。
篝火熊熊燃燒。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發出“滋啦”的聲響，肉香四溢。
精神力的消耗，讓張凡感到一絲不適。
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大口撕咬著烤得金黃的魔狼腿肉。
柴。
但補充能量。
林濤則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坐在張凡身邊，四條胳膊同時開動，左邊拿著肉，右邊拿著營養液，吃得那叫一個歡實。
他今天的消耗，主要在體力上。
對於他這種怪物來說，睡一覺就能回滿。
“凡子，慢點吃，鍋裡還有。”
林濤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張凡翻了個白眼。
哪來的鍋。
“吃你的吧。”
張凡嚥下口中的肉，精神稍稍恢復了一些。
他看向林濤，想起了風烈帶走他們之後的事情。
“對了，你後來回學院，沒出甚麼事吧？”
張凡問道，“風烈教官沒把你怎麼著吧？”
一提到這個，林濤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
“沒啥事。”
“風教官就是……吼了我們幾句。”
“然後，罰我們去‘重力室’待了兩個小時。”
林濤說得輕描淡寫。
但張凡知道，九州學府的重力室，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這？”
“就這。”林濤點了點頭，“然後他就把我們扔回宿舍了，說讓我們‘好好反省’。”
張凡眯起了眼睛。
風烈，或者說軍方，對他們的態度，很微妙。
說是懲罰，更像是敲打和保護。
“庚字區……住得還習慣嗎？”
張凡環顧四周，這片危機四伏的戰場，都比那潮溼發黴的宿舍強。
林濤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湊近了張凡，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
“凡子，你可別被那破宿舍的表象給騙了！”
“嗯？”
“我跟你說，庚字區，爽爆了！”
林濤興奮得四隻手都在比劃。
“你以為我們住得差，就是真窮？”
張凡來了興趣：“怎麼說？”
林濤灌了一大口營養液，開始了他的“揭秘”。
“你知道學府的資源是怎麼分配的嗎？”
“不清楚。”張凡搖頭。
“學府的資源，是統一調配的！”
林濤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中帶著驕傲。
“但你知道這些資源，大部分是從哪來的嗎？”
“天字區！”
“那些世家子弟，為了把自家的廢物塞進學府，每年都要繳納鉅額的‘贊助費’、‘資源費’。”
“這些錢，還有他們家族上供的稀有材料，最後都進了學府的公庫。”
張凡微微一怔。
他似乎抓到了甚麼關鍵。
“然後呢？”
“然後，學府就把這些資源，按照‘貢獻’和‘潛力’，重新分配！”
林濤的笑容越發燦爛。
“天字區的那些少爺小姐，他們得到了甚麼？”
“漂亮的獨棟別墅，豪華的修煉室，精緻的營養餐，還有……‘優先交友權’。”
“而我們庚字區呢？”
林濤指了指自己。
“我們得到了：最好的教官，最實用的戰鬥技巧訓練，無限量供應的制式營養液，以及……‘優先任務執行權’！”
“在他們享受生活的時候，我們在玩命訓練。”
“在他們研究人際關係的時候，我們在研究異獸的弱點。”
林濤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你猜，學府更看重誰？”
張凡徹底明白了。
九州學府，好深的算計！
他們不能說專門為了養廢了那些世家子弟，讓他們沉迷於享受和權力的遊戲。
只能說，都給你了，不懂得去追求實力，那廢了也就廢了。
同時，又用這些世家提供的“養料”，去培養真正有潛力的平民天才和軍方後代！
“所以，庚字區看起來破敗，實際上……”
“實際上，那是我們的‘斯巴達訓練營’！”
林濤打斷了他的話，一臉自豪。
“住在那裡的，要麼是像我爸那樣的軍人後代，要麼就是平民天才。”
“我們根本不在乎住得好不好。”
“我們在乎的，是能不能變強！能不能上前線殺敵！”
林濤揮舞著拳頭。
“現在庚字區流行一句話：以奢華為恥！”
“誰要是敢在宿舍裡擺弄那些沒用的裝飾品，都會被大家看不起。”
張凡沉默了。
他看著篝火，心中掀起了波瀾。
他以為自己和林濤是被排擠到了最底層，還鬧了點小脾氣。
沒想到，他們是被扔進了真正的核心圈。
“難怪……”
張凡想起了王虎。
那個看似粗魯的光頭，在面對風紀委時展現出的擔當和凝聚力。
那不是烏合之眾能擁有的。
“你小子，適應得挺快。”
“那必須的！”林濤咧嘴一笑，“我現在就盼著趕緊完成新手試煉，回去好好修煉，爭取早日去邊境砍人！”
談話間，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