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正的笑聲在客廳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鐵血煞氣，竟被這笑聲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重新坐回沙發，寬大的身軀陷進去，整個沙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青銅徽章。
又指了指自己那個還在揉腦袋的傻兒子。
最後，目光如炬，直視張凡。
“說吧，你的條件。”
林濤也瞬間豎起了耳朵，他覺得以張凡這神鬼莫測的手段，怎麼也得從自己老爹這兒狠狠敲一筆。
“我的條件很簡單。”
張凡迎著林天正探尋的視線，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需要材料，大量的基本鑄造材料。”
“而我用這些材料打造出的所有裝備，都歸林濤。”
客廳裡瞬間死寂。
林濤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天正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
他拿起那柄飛矛，又放下，最後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卻遲遲沒有喝。
“小子，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只要材料，裝備給林濤。”
張凡重複道，眼神沒有絲毫的閃躲與猶豫。
“為甚麼？”
林天正的聲音沉了下去，那雙鷹隼般的眸子重新變得銳利，彷彿要將張凡的靈魂看穿。
“你的條件，怎麼聽都是我林家佔了天大的便宜。”
“你耗費心神，就為了給我兒子當一個免費的打鐵工？”
他無法理解。
在這個力量至上的世界，每一分資源的獲取都伴隨著血與汗，沒有人會做虧本的買賣。
張凡這番話，在他聽來，要麼是背後有更大的圖謀，要麼就是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
“爸！阿凡是我兄弟！”
林濤終於忍不住了，他紅著眼眶低吼道。
林天正沒有理會兒子的激動，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張凡，等待一個能說服他的答案。
張凡也沒有去看林濤，只是坦然地與這位沙場老兵對視。
“林叔叔，您說的沒錯，這聽起來像是一筆虧本生意。”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但合作的本質，是各取所需。”
“您需要林濤有一個輝煌的未來，而我，需要一個能將我構想徹底實現的平臺。”
“更需要一個，能將我打造的裝備發揮出百分之二百威力的戰友！”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林濤的天賦是‘二頭四臂’，他的未來，註定是一個移動的戰爭堡壘。”
“這樣的戰士，市面上九成九的制式裝備，都只會成為他的累贅，甚至危險的桎梏。”
“只有為他量身定做的裝備，才能讓他成為真正的戰場絞肉機！”
“而我，”張凡的指尖在自己胸口輕輕點了點，眼中是絕對的自信，“能做到這一點。”
“但我的能力，您也看到了，它需要一個強大的‘載體’去展現價值。”
“一個人單打獨鬥，固然能走得很快。”
“但兩個人並肩，才能走得更遠！”
他最後看向林濤，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感動與震驚。
“林濤是我兄弟，我信得過他。我把我所有的心血交給他，他會用一場場輝煌的戰績，來回報我的信任。”
“這，就是我的投資。”
一番話說完，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林天正看著張凡，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他想到了自己還在軍隊時，那些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在槍林彈雨之中，沒人會計較誰多開了一槍，誰少捱了一刀。
他們所求的，不過是活下去，然後一起走向勝利。
這小子，年紀不大，心卻比誰都看得明白。
許久，林天正緊繃的肩膀終於垮塌下來，他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張凡面前，伸出那隻佈滿厚繭的巨大手掌。
“合作愉快。”
張凡伸出手，與他重重一握。
兩隻手掌交握的瞬間，一個全新的、未來足以攪動風雲的聯盟，正式成立。
“你把需要的材料清單列出來，越詳細越好。錢和渠道，我來解決。”
林天正做事雷厲風行，既然決定了，便立刻進入狀態。
“江城黑市那邊我有些門路，一些市面上見不到的好東西，可以去碰碰運氣。”
“好。”
張凡點頭應下。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他眼前一黑，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阿凡！”
林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林天正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他這才注意到，張凡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有些發乾，這是精神力過度透支的典型表現。
“你這小子，剛才就一直在硬撐？”
林天正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他走到客廳角落一個上鎖的櫃子前，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保險箱，輸入密碼，從中拿出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試劑。
“軍用初級精神力恢復藥劑，喝了它。”
張凡沒有客氣，他現在確實需要這個。
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仰頭將藥劑一飲而盡。
液體入喉，化作一股冰涼的溪流，直衝腦海。
那混沌沉重的感覺被迅速驅散，乾涸的精神世界彷彿降下了一場甘霖。
【你使用了初級精神力恢復藥劑，心神力得到補充。】
【心神力：20/100 → 70/100】
腦海中清明一片，消耗的心神力瞬間恢復了一半。
“多謝林叔叔。”張凡感覺好多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林天正擺了擺手，他看著恢復了些許精神的張凡，沉吟道：“離九州學府考核只剩五天，時間很緊。你現在立刻回去休息，把精神養到最好。明天一早，我帶你去黑市。”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又對林濤道：
“你，送小凡回家。”
“然後給我滾回來，把你的天賦資料，身體極限，戰鬥習慣，全部寫一份詳細報告，明天交給我！”
“要是敢漏一個字，我就把你那兩隻多出來的手給剁了當泡椒鳳爪！”
“啊？”林濤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張凡的目光卻微微一閃。
林叔叔這是要動用他的軍方背景，為林濤做最專業的能力評估了。
這樣一來，自己設計的裝備，將會更加精準，更加致命。
這場合作，從一開始，就超出了他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