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刀鈍了，我來磨吧。”
王秀蘭狐疑地回頭，那眼神把他從頭到腳X光掃描了一遍，明明白白地寫著：“你？你還有這手藝？”
“你可拉倒吧，別把手給豁了。”
她嘴上嫌棄，卻也不想負了兒子好意，把那把飽經風霜的舊菜刀遞了過來。
“網上學的，試試，主打一個實踐出真知。”張凡隨便扯了個理由，接過了菜刀。
他不敢在客廳動手，只說“回屋墊張報紙，免得把地弄髒”，便一溜煙鑽進了自己的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背靠著門板，舉起菜刀，那個淡藍色的科技介面應念而生。
【檢測到目標物品：一把磨損嚴重的舊菜刀】
【是否賦予詞條？】
張凡的意念在“是”上重重點下。
系統揹包裡那張【鋒利（1級）】詞條分一道微光，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刀身。
一股輕微的疲憊感從腦海深處泛起。
他立刻檢視狀態，【心神力】從100掉到了95。
而詞條也好好的呆在系統揹包裡，無消耗使用？
可手裡的菜刀，外觀上沒有任何變化，刀刃的缺口和刀身的暗沉一如往昔。
“就這？特效全在後臺執行了？”
張凡心裡犯起了嘀咕，這效果也太內斂了。
他將信將疑地用拇指指腹，在刀刃上極其輕微地滑了一下……
“嘶！”
一道細長的血口瞬間裂開，鮮紅的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
血的教訓：永遠別用自己的肉體去測試裝備的鋒利度。
張凡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找來創可貼包紮，再看向那把平平無奇的菜刀時，眼神裡全是壓不住的震撼。
這就是“賦靈”，讓廢鐵重回神壇！
他平復狂喜，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間。
王秀蘭正在水槽邊洗菜，頭也不回地問：“磨好了？沒把刀給磨廢吧？”
“好了，媽，你試試。”張凡遞過菜刀。
王秀蘭接過，還是一臉的不信任，在水龍頭下隨便衝了衝。
她拎起案板上先前怎麼也剁不開的排骨，對著骨頭縫，隨手一落。
廚房裡，沒有預想中“當”的一聲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得近乎錯覺的“咔”。
那把刀，像是切過一塊溫熱的豆腐，悄無聲息地滑入排骨，最後穩穩地嵌入了厚實的木質案板，留下了一道深邃的切痕。
整個過程，絲滑得令人頭皮發麻。
王秀蘭保持著手臂下劈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緩緩抬頭，臉上的懷疑寸寸龜裂，被一種巨大的驚愕所取代。
她不信邪，又試著斬向旁邊最硬的骨頭。
“噗嗤！”
“這……”王秀蘭喃喃自語，把手裡的菜刀翻來覆去地看，彷彿第一天認識這位朝夕相處的老夥計。
“老張，你來看！”王秀蘭的聲音都變了調。
張建國探過頭來：“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張建國拿起菜刀掂了掂，也學著妻子的樣子切了一下。
“唰！”
乾淨利落，毫無阻滯。
他推了推眼鏡，沒有像妻子那般驚呼，眉頭卻死死鎖在了一起。
張凡站在一旁，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氣氛，不對勁！有殺氣！
張建國和王秀蘭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小凡，”張建國忽然開口，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刀，你到底做了甚麼？”
“我……就磨了一下啊。”張凡硬著頭皮回答。
“胡說！”
王秀蘭厲聲打斷，一把奪過菜刀。
她併攏食指和中指，指尖竟縈繞起一抹微不可見的淡綠色光暈，小心翼翼地從刀柄划向刀刃。
當指尖觸及刀身的瞬間，她的臉色驟變，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燙到，猛地縮回了手。
“有能量殘留！這股鋒銳的氣息……是超凡力量！”
？？？
能量殘留？超凡力量？
媽，你這臺詞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張建國面沉如水地接過刀，表情變得無比複雜。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對著菜刀凌空虛點。
下一秒，一個極其樸素的屬性面板在菜刀上方彈出，風格與【賦靈詞典】截然不同，但張凡卻看得一清二楚。
【一把被賦予了微弱靈性的菜刀（凡品）】
【特性：鋒利度+1】
【備註：它終於想起了，自己首先是一把刀，然後才是菜刀。】
張凡徹底傻眼了。
他看看那塊面板，又看看自己的父親，感覺整個世界觀都在腳下崩塌。
“爸，你……”
“你提前覺醒了？”
張建國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啊？”張凡的腦子徹底宕機。
王秀蘭一把將他拽到餐桌邊按著坐下，和張建國一左一右，形成了三堂會審的架勢。
“說！甚麼時候的事？覺醒了甚麼天賦？怎麼覺醒的？”王秀蘭的語氣裡，擔憂遠大於責備。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張凡試圖裝傻。
“還裝！”王秀蘭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他額頭一下，“你爸剛用的，是覺醒者都會的基礎能力——【鑑定術】！能看穿不高於自身等階的物品！你那菜刀上明晃晃的屬性，不是你弄的是誰弄的？！”
張凡如遭雷擊。
鑑定術？世界通用技能？
“你這孩子，上學都學了些甚麼！”王秀蘭看他那一臉純真的懵逼樣，氣不打一處來，“這些都是高一就要學的基礎知識！你是不是上課全用來貢獻睡眠了？”
張凡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心裡在瘋狂吶喊：見鬼的基礎知識！我穿來半天，劇本都沒捂熱乎，你跟我說這是新手村必修課？
張建國嘆了口氣，拍拍妻子的手，示意她冷靜。
他看著兒子，緩緩開口：“小凡，別怕。提前覺醒雖然罕見，但不是沒有先例。跟爸媽說實話，你的天賦，是不是跟‘物品強化’有關？”
大腦飛速運轉。
事到如今，否認毫無意義。
既然他們主動給出了“提前覺醒”這個完美的臺階，總比暴露【賦靈詞典】這個逆天外掛要好！
他立刻點頭，用一種既茫然又帶著點後怕的語氣說：“我……我也不清楚。就是做了個噩夢醒來，感覺腦子裡多了些東西。看到媽的刀很鈍，就下意識地……想讓它變鋒利點，然後就這樣了。”
這個半真半假的解釋極具說服力。
王秀蘭和張建國臉上的緊張緩和了不少。
“原來是精神受到巨大刺激，導致天賦提前顯現……”
張建國若有所思，隨即點了點頭，“不過看來你這天賦還挺實用。”
“何止是實用！”
王秀蘭的眼睛瞬間亮了，之前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和驕傲。
“能給物品附加屬性，這可是標準的輔助系神技！以後去哪都吃香！”
張凡看著母親與有榮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爸，媽……那你們……”
“你這孩子，還能做個夢嚇失憶了？我跟你爸，當然也是覺醒者。”
王秀林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指了指廚房裡那些水靈靈、鮮嫩得不像話的蔬菜。
“沒有我催生的蔬菜，哪能把你喂的這麼白白胖胖的！”
張凡恍然大悟，又望向自己的父親。
張建國扶了扶眼鏡。
“我的能力就是跟動物親近些。”
說著，他朝陽臺方向吹了聲口哨。
那隻名叫“大橘”的肥碩橘貓，邁著優雅的貓步，輕盈地跳到他肩上，用毛茸茸的臉頰親暱地蹭著他。
一個能催生植物。
一個能馴服動物。
合著這家裡，大橘都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
就在這時，張建國將橘貓放回陽臺，轉身從博古架上取下一個帶著明顯裂紋的紫砂茶壺，輕輕放在張凡面前。
他的目光沉靜而銳利。
“兒子，再試試。”
“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