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走到011面前，湊近她的脖子，用力嗅了嗅。
“嗯……”
莉莉眯起眼睛，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小白牙，“奇怪的味道。像是實驗室的消毒水，混合著……精神力的臭味。”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011那個光溜溜的腦袋。
“哥哥，這是你撿回來的新寵物嗎？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莉莉，要有禮貌。”
愛德華脫下風衣，掛在旁邊的衣架上（衣架自動伸出手接住）。
“她叫……嗯，暫時叫她艾爾（El）吧。她是客人，不是寵物。”
“客人？”
莉莉撇了撇嘴，一臉嫌棄，“這麼弱的客人，連塞牙縫都不夠。而且她看起來像是那種會尿床的小孩。”
011雖然害怕，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憤怒地瞪了回去。
“我不……尿床。”她咬著牙反駁。
“哦？”莉莉眼睛一亮，似乎發現了新玩具，“還會頂嘴？有意思。”
眼看莉莉就要釋放某種名為“恐懼光環”的惡作劇，愛德華走過來，在大魔王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收起你的神通，莉莉。”愛德華警告道，“如果你把她嚇壞了，我就把你私藏的辣醬全部換成番茄醬。”
莉莉瞬間變臉。
她捂著腦袋，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間從地獄魔王變成了鄰家小妹。
“哥哥欺負人！我只是想跟新朋友打個招呼嘛！”
這精湛的演技，奧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這是嘉莉姐姐。”莉莉轉頭看向嘉莉，甜甜地叫道，“嘉莉姐姐好久不見，我想死你了！”
嘉莉笑著蹲下身，抱了抱莉莉。
“我也想你，莉莉。”
雖然嘉莉知道莉莉的本質，但在這個家裡，只要愛德華在，莉莉就是最安全的。
“好了，介紹一下。”
愛德華指了指還在發懵的011。
“這是艾爾。她有點特殊能力，就像嘉莉一樣。從今天起，她會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
說完，愛德華看向廚房的方向。
“亞當！別裝死了，出來幹活。”
廚房的門被推開。
那個渾身縫合線的高大科學怪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平底鍋。
“主人……我在給維克多……煎雞蛋……”亞當的聲音低沉緩慢。
“加餐。”
愛德華指了指011，“給這孩子弄點吃的。她看起來像是餓了三年。”
011確實餓了。
她在樹林裡躲了好幾天，只吃了一些冷掉的薯條。
“你想吃甚麼？”愛德華問。
011眨了眨眼，腦海裡浮現出她在超市廣告上看到的那個畫面。
金黃色的，圓圓的，帶著格子的……
“華夫餅。”011堅定地說道，“我要……華夫餅。”
“品味不錯。”愛德華打了個響指，“亞當，十份華夫餅，多加楓糖漿和奶油。”
“好……的……”亞當轉身回了廚房。
幾分鐘後。
餐桌上堆滿了香氣撲鼻的華夫餅。
011坐在高腳椅上，甚至顧不上用餐具，直接用手抓著往嘴裡塞。
甜膩的糖漿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
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莉莉坐在她對面，託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狼吞虎嚥的光頭女孩。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莉莉突然把自己面前的一杯牛奶推了過去，“喝點這個，不然噎死了，哥哥會怪我的。”
011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剛才還很可怕的小女孩。
雖然莉莉的眼神裡還是帶著那種戲謔，但並沒有真正的惡意。
“謝謝。”011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客氣。”莉莉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吃飽了才有力氣玩。待會兒帶你去見見其他的姐姐們，她們肯定會對你的光頭很感興趣。”
愛德華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這個家裡的成員成分極其複雜——惡魔、女巫、念力者、科學怪人、再加上現在的超能力實驗體。
但不得不說。
這種混亂中的溫馨，才是他最喜歡的。
“看來，”愛德華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我的收藏品名單，又要增加一頁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艾瑪和艾斯特走了下來。
這兩個外表蘿莉、內心腹黑的“驅魔姐妹花”，看到家裡多了一個光頭女孩，眼神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看來，”艾瑪“我們的隊伍又要壯大了。”
011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覺得，手裡的華夫餅，似乎也沒那麼香了。
011嘴角的糖漿也沒擦乾。
大廳裡的氛圍卻突然變了。
莉莉把那本《如何烹飪人類靈魂》隨手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她鼓著腮幫子，那雙深淵般的黑瞳裡寫滿了不爽。
“怎麼了？”愛德華手裡晃著紅酒杯，視線從011身上移開，“剛才不還玩得挺開心嗎？”
“有人越界了。”莉莉從沙發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來回踱步，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小老虎，“那個叫約翰·康納……不對，約翰·康斯坦丁的傢伙。那個穿著風衣、滿身煙味、肺部黑得像煤炭一樣的英國佬。”
愛德華挑了挑眉：“地獄神探？他怎麼惹到我們家小公主了？”
“他搶生意！”莉莉揮舞著小拳頭，聲音尖銳，“皇后區那邊的幾個惡魔附身案，本來是艾瑪和艾斯特預定的‘課外作業’。結果那傢伙橫插一腳，把惡魔直接送回了地獄，還順走了僱主的定金！”
坐在角落裡的艾瑪推了推空氣眼鏡，冷冷地補了一句：“那是五萬美金。加上後續的心理輔導費，他讓我們損失了至少八萬。”
艾斯特正在擦拭一把銀質的小刀，聞言抬起頭，眼神陰鷙：“我可以去割了他的喉嚨。偽裝成意外，沒人會查出來。”
011聽著這些可怕的對話，默默地把最後一塊華夫餅塞進嘴裡，身體往嘉莉身後縮了縮。這個家，果然全員惡人。
“康斯坦丁啊……”愛德華抿了一口紅酒，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總是豎著中指、一臉厭世的驅魔人形象，“確實是個麻煩的傢伙。不過，割喉嚨太粗魯了，我們要講文明。”
“那就給他個教訓唄。”莉莉湊到愛德華腿邊，抱著他的大腿蹭了蹭，仰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讓他知道，紐約這塊地盤，到底是誰說了算。”
愛德華低頭看著妹妹：“你已經有計劃了？”
“那必須的。”莉莉露出一絲狡黠的壞笑，“這不是怕你不允許嘛！畢竟他是所謂的‘正義陣營’。”
“只要不把地球炸了，不把現實帷幕撕個大口子。”愛德華伸手揉亂了莉莉的頭髮，“隨你怎麼玩。需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莉莉挺起胸膛，“正好地獄那邊有點熱鬧。那個叫瑪蒙的蠢貨，最近被維吉爾叔叔打得可慘了，正哭著喊著想來人間避難呢。我打算做個順水人情，把這個大麻煩扔給康斯坦丁。”
借刀殺人。
或者說，借魔殺人。
“瑪蒙？”愛德華想了想，“撒旦之子？行吧，那種級別的惡魔，確實夠那個英國佬喝一壺的。”
“祝你好運。”愛德華舉杯，“別玩脫了。”
“放心吧哥哥！”莉莉鬆開手，身體瞬間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