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幾個月過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事務所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灑下溫暖的光斑。
愛德華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瑪麗亞柔軟的大腿,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時光。
艾蘭則坐在另一邊,她正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愛德華的手指,時不時用指尖在他的掌心畫著圈,引得他一陣陣發癢。
雙倍的快樂,不過如此。
“說起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都到了,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瑪麗亞一邊輕輕為他按摩著太陽穴,一邊柔聲問道。
“不去。”愛德華眼睛都懶得睜,“上大學有甚麼意思,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艾蘭在他手心撓了一下,輕哼一聲:“說得好聽,我看你就是單純的懶。”
愛德華笑了笑,正準備反駁。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片刻的溫馨。
愛德華不耐煩地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來自梵蒂岡的加密號碼。
他皺了皺眉,還是接通了。
“喂,伯克神父。”愛德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爽,“又是哪個倒黴蛋被魔鬼附身了?先說好,價格翻倍。”
電話那頭,傳來伯克神父蒼老而疲憊的聲音,但這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愛德華……我們找到了撒旦之子。”
“哦,撒旦啊。”愛德華的語氣毫無波瀾,“撒旦在人間的子嗣還真不少。”
他打了個哈欠。
“那又怎麼樣?他還是個孩子吧?你們梵蒂岡連小孩都不放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伯克神父似乎在組織語言,但最終,他只說出了一個數字。
“一億。”
“美金。”
愛德華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從瑪麗亞腿上坐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聲音也變得斬釘截鐵。
“撒旦,必須死!”
……
幾天後,倫敦。
陰雨連綿,灰色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家街角的咖啡店內,愛德華攪動著杯中的黑咖啡,看著坐在對面的伯克神父。
老神父看起來比上次更加蒼老了,眼窩深陷,滿臉都是化不開的憂慮。
“目標叫達米安·索恩,一個五歲的男孩,被美國外交官羅伯特·索恩收養。”伯克神父將一份資料推了過來,“我們的人一直在監視他。”
愛德華沒有看資料,只是抿了一口咖啡。
太苦了。
“就在我們通話的當天,”伯克神父的聲音壓得很低,“負責監視的布倫南神父,在教堂門口,被避雷針……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尖頂砸死了。”
“意外?”愛德華挑了挑眉。
“地獄的意外。”伯克神父搖了搖頭,臉色更加難看,“更糟的是,羅伯特的妻子凱瑟琳,因為達米安的緣故,從二樓摔下,意外流產。她現在精神失常,堅信達米安是惡魔的化身。”
愛德華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了。
“所以,那個叫羅伯特的傻大個,終於開始懷疑了?”
“是的。”伯克神父點了點頭,“他和一個叫詹寧斯的記者一起展開了調查。他們去了羅馬,找到了當年負責接生達米安的醫院。”
“然後呢?”
“醫院五年前毀於一場大火,所有資料都燒光了。但他們找到了倖存的斯皮萊託神父,神父告訴他,達米安的生母……根本不是人類。”
伯克神父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們挖開了墳墓。”
“羅伯特親生兒子的墳墓,裡面是空的。那個本該埋葬著達米安生母的墳墓裡……只有一具豺狼的屍體。”
“最關鍵的,羅伯特在達米安的頭皮下,找到了那個印記。”
“666。”
愛德華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響。
“所以,這位可憐的父親,現在在哪?”
“耶路撒冷。”伯克神父回答,“他去找一個叫布根哈根的驅魔人,尋找殺死撒旦之子的方法。”
愛德華站起身,將剩下的半杯咖啡一飲而盡。
“我知道了。”
他轉身,留給伯克神父一個背影。
……
三天後。
當羅伯特·索恩帶著從耶路撒冷得到的七把美基多匕首,心急如焚地趕回倫敦時,卻發現達米安已經不見了蹤影。
無論他如何尋找,都找不到那個男孩。
與此同時,在倫敦郊外,一處早已廢棄的古老教堂內。
“啊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聲,在空曠的教堂裡迴盪,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五歲的達米安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困在教堂中央的祭壇上,他拼命地衝撞著,黑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暴虐與瘋狂。
每一次撞擊,都會激起一圈金色的漣漪。
“吵死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愛德華憑空出現在教堂的陰影中,他有些不耐煩地打了個響指。
嗡!
一團柔和的聖光瞬間出現在達米安的嘴邊,像一個柔軟的口球,將他所有的尖叫和嘶吼都堵了回去。
世界,瞬間清淨了。
達米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死死地盯著愛德華,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愛德華根本懶得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從另一側走進來的伯克神父,調侃道:“怎麼又是你?教廷是沒人了嗎?還是說,這種髒活累活,只有你這種老實人肯幹?”
伯克神父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想說話。
他能怎麼說?
難道說上面那群大主教們,正忙著跟世界各地的富豪們“交流信仰”,籌集“善款”,根本沒空理會甚麼撒旦之子?
說出來,他怕上帝第一個劈了他。
他只能沉著臉,從懷裡取出一個古老的十字架和一本厚厚的《聖經》,緩步走向祭壇。
“我們要開始了。”
伯克神父的表情無比嚴肅,他舉起十字架,對準了被聖光堵住嘴還在瘋狂掙扎的達米安。
“以上帝之名,我命令你,汙穢的靈魂,離開這個孩子的身體!”
他開始大聲誦讀驅魔的經文。
然而,愛德華卻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我說,老頭。”
愛德華靠在一根石柱上,雙臂抱在胸前。
“他可不是被附身那麼簡單。”
愛德華指了指祭壇上的達米安。
“他是撒旦之子,道成肉身的那種。你把他靈魂驅逐了,這具肉身怎麼辦?”
伯克神父的誦經聲被打斷,他愣了一下,隨即理所當然地回答。
“當然是交給教廷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