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古堡時,愛德華已經神清氣爽地站在了衣帽間。
安娜和塞勒涅還在沉睡。
兩個同樣強大、同樣驕傲的女戰士,昨晚在他的世界裡,被徹底征服,沉淪,然後獲得了新生。
尤其是塞勒涅。
她像一塊被敲碎後,又用慾望和臣服重新粘合起來的冰。
雖然依舊冰冷,但核心已經完全不同。
愛德華沒有叫醒她們。
他今天有別的事情要做。
去大學報道。
當然,不是為了上學。
開甚麼玩笑,世界這麼大,那麼多有趣的事情等著他,誰還有空在象牙塔裡浪費時間。
他只是去辦個休學手續,順便看看,會不會遇到甚麼好玩的事。
愛德華換上一身帥氣的機車服,走出了古堡。
車庫裡,一頭鋼鐵巨獸正在靜靜地蟄伏。
“芬里爾”。
“轟——!”
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震得整個車庫都在嗡嗡作響。
愛德華跨上芬里爾,擰動油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鏡面,向著大學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風馳電掣。
就在他即將進入康涅狄格州地界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被厚重的烏雲所籠罩。
狂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沙石和落葉,形成一道道小型的旋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而又狂暴的氣息。
“嗯?”
愛德華停下車,抬頭看了看天。
這天氣,變得有點太快了。
而且,這風裡……似乎夾雜著一些不那麼自然的東西。
怨念,嘶吼,絕望。
“有意思。”
愛德華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今天的報道之旅,不會那麼無聊了。
“呼——!”
遠方的天際,一個巨大的龍捲風漏斗,正在飛速形成,像一條灰色的巨龍,連線著天與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橫掃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
愛德華沒有選擇硬抗。
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目光鎖定在不遠處,被一片稀疏樹林環繞的,一棟孤零零的維多利亞風格的老房子上。
就是那裡了。
他再次發動摩托,在龍捲風席捲而來之前,衝進了那片樹林,將車停在了房子的側面。
“咚,咚,咚。”
愛德華走上門廊,敲響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很快,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開啟了。
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帶憔悴和焦慮的女人,出現在門口。
當她看到愛德華時,臉上瞬間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哦,感謝上帝!您終於來了,神父!”
神父?
愛德華挑了挑眉。
他看了看自己這一身酷炫的機車服,再看看對方那真誠的眼神。
“我想,你可能認錯人了。”
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這才仔細打量起愛德華。
眼前的年輕人,英俊得不像話,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嚴肅的神父。
“抱歉,抱歉……”女人有些手足無措,“我還以為您是……”
“風太大了,牧師可能在路上耽擱了。”愛德華隨口說道,然後指了指外面愈發狂暴的天氣,“我是去大學報到的學生,想在這裡躲避一下龍捲風,可以嗎?”
女人名叫莎拉。
她看著愛德華那張毫無瑕疵的俊美面容,以及他平靜的眼神,心中的戒備不由自主地放下了許多。
“當然,當然可以,快請進。”
莎拉連忙將愛德華讓了進來。
房子裡的光線很暗,傢俱上蓋著白布,空氣中飄著一股塵封已久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媽媽,是誰來了?”
一個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的少年,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地走了下來。
他就是莎拉的兒子,馬特。
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
莎拉一家最近才搬到這裡,希望換個環境,能對馬特的病情有所幫助。
但沒想到,住進來之後,怪事就接連不斷。
所以她才請了牧師。
就在此時,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這次,來的是一個真正的神父。
神父進屋後,煞有其事地巡視了一圈,然後信誓旦旦地表示,這棟房子裡有一個不安的靈魂在作祟。
一個叫喬納的男孩。
“只要將他的屍骨移出房子,一切就會結束。”神父斷言。
隨後,他帶著莎拉,在地下室一個廢棄的焚化爐裡,找到了一個骨灰罈。
神父拿著骨灰罈,唸了幾句禱文,然後告訴莎拉,麻煩已經解決了。
然而,就在神父帶著骨灰罈離開後不到十分鐘。
“啊——!”
樓上,突然傳來馬特痛苦的尖叫聲!
莎拉和愛德華衝上樓,眼前的景象讓莎拉瞬間崩潰。
馬特痛苦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在他的面板上,一道道血紅色的、彷彿用刀刻出來的詭異符文,正在飛速蔓延!
“快!快叫救護車!”莎拉驚慌失措地掏出手機。
“沒用的。”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是愛德華。
他走到馬特身邊,蹲了下來,無視了那些猙獰的符文,只是淡淡地說道:“去醫院,解決不了問題。根源,還在這棟房子裡。”
他的話,像是有某種魔力,讓慌亂的莎拉瞬間冷靜了下來。
愛德華看著痛苦的馬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們想告訴你一些事,聽聽吧。”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湧入馬特的腦海。
他眼中的痛苦和恐懼,漸漸被一種迷茫所取代。
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像是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叫喬納的通靈男孩。
看到了一個叫拉姆的男人,為了增強喬納的通靈能力,不斷從附近的墓地裡偷來屍體,藏在牆壁裡。
他看到了一場失控的通靈儀式。
強大的怨念爆發,殺死了在場的所有人。
除了喬納。
但喬納也被困在了這裡,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像一個獄卒一樣,鎮壓著那些被他吸引而來的、更加狂暴的怨魂。
神父帶走的,不是騷亂的源頭。
而是唯一的“鎖”!
“牆……牆裡面……”
馬特猛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指向房間的一面牆壁。
真相,大白了。
馬特像是瞬間獲得了無窮的力量,他從地上一躍而起,衝下樓,從工具間裡抄起一把消防斧。
他衝到那面牆前,用盡全力,一斧頭狠狠地劈了下去!
“砰!”
牆壁被鑿開一個大洞。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噴湧而出!
牆壁的夾層裡,塞滿了早已腐爛、乾枯的屍體!一具疊著一具,密密麻麻,如同地獄!
莎拉嚇得發出一聲尖叫,癱倒在地。
馬特卻異常的冷靜。
他扔掉斧頭,找到幾桶酒精,將它們全部灑在了那些屍體上。
然後,他划著了一根火柴。
“呼——”
熊熊烈火,瞬間燃起!
“快走!”馬特拉起母親,和愛德華一起衝出了房子。
大火吞噬了整棟老宅。
在沖天的火光中,無數扭曲的、痛苦的黑色靈魂,發出一陣陣解脫般的嘶吼,衝向天空,然後消散在風雨裡。
一股純淨的能量,從那些消散的靈魂中分離出來,湧入了馬特的身體。
他身上的符文,瞬間消失了。
他那因為化療而變得蒼白脆弱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血色和生機。
他感覺,那一直折磨著他的癌細胞,正在被這股溫暖的力量,徹底清除。
莎-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看著自己的兒子。
龍捲風,也悄然散去。
雨過天晴。
愛德華看著那對相擁而泣的母子,淡淡地開口。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但勇氣,才是人類的讚歌。”
說完,他沒有再停留。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芬里爾,跨上車,在馬特和莎拉感激而又敬畏的目光中,發動了引擎。
黑色的摩托,再次化作一道閃電,消失在了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