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刺入骨髓。
邁克爾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昏迷的塞勒涅拖上了岸。
他自己也癱倒在溼漉漉的淤泥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圍是一片漆黑的河岸,遠處城市的燈火顯得遙遠而又模糊。
安娜和愛德華都不見了。
只剩下他,和一個不知死活的女吸血鬼。
“喂?醒醒!”
邁克爾拍了拍塞勒涅冰冷的臉頰。
沒有反應。
他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很微弱,但還活著。
邁克爾稍微鬆了口氣。
他撕下自己的襯衫,用力按住塞勒涅肩膀上那個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料。
他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找人求救。
他背起比想象中要輕很多的塞勒涅,踉踉蹌蹌地朝著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然而。
“嗷嗚——”
一聲悠長的狼嚎,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一聲又一聲的嚎叫,從四面八方響起,此起彼伏。
邁克爾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驚恐地回頭。
黑暗中,一雙雙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正從樹林裡、草叢中,不斷亮起。
它們包圍過來了。
狼人的嗅覺,在黑夜裡,就是最精準的雷達。
血腥味,就是它們的信標。
完了。
邁克爾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絕望地看著那些黑影一步步逼近,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幾個高大的狼人走了出來,它們沒有立刻攻擊,只是用嗜血的目光,貪婪地盯著邁克爾。
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其中一個狼人,一把將邁克爾背上的塞勒涅拽了下來,粗暴地扔在地上。
另一個則上前,用冰冷的鐐銬,鎖住了邁克爾的雙手。
邁克爾沒有反抗。
他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他被兩個狼人架著,拖進了黑暗的下水道入口。
……
陰暗,潮溼,腥臭。
這是邁克爾對狼人巢穴的第一印象。
他被帶到了那個巨大的地下蓄水池。
這裡,簡直就是地獄。
數以百計的狼人聚集在這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荷爾蒙和野獸的氣息。
他們有的在啃食著不知名生物的骨肉,有的在互相撕咬、搏鬥,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過剩的精力。
牆壁上,掛著各種生鏽的鐵鏈和刑具。
地上,血跡斑斑。
邁克爾嚇得兩腿發軟,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他被帶到了巢穴中央的高臺上。
盧錫安,正坐在那裡。
他的手臂已經完全癒合,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他看著被押上來的邁克爾,那雙充滿智慧和野性的眼睛,仔細地審視著他。
“邁克爾·柯文。”
盧錫安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亞歷山大·柯文納斯的後裔。”
邁克爾渾身一顫。
他果然甚麼都知道。
“你……你們想對我做甚麼?”邁克爾顫聲問道。
“做甚麼?”盧錫安笑了,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悲涼,“我們想做的,是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自由。”
他站起身,走下高臺,來到邁克爾面前。
“你知道嗎?在很久以前,狼人,或者說我們‘狼族’,並不是吸血鬼的奴隸。”
“我們,是他們的兄弟。”
盧錫安的聲音,在空曠的蓄水池裡迴盪。
周圍的狼人,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他們領袖的講述。
“但維克托,那個暴君,他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將我們描繪成沒有理智的野獸。他奴役我們,讓我們在白天為他們看守城堡,充當護衛。”
“而我,就是第一批被他豢養的狼人。”
盧錫安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痛苦的回憶。
“我是第一個出生在奴役中的‘狼族’。和其他同類不同,我能在人形和狼形之間自由切換。維克托把我當成一個完美的奴隸。”
“直到,我愛上了他的女兒。”
邁克爾愣住了。
“索尼婭。”盧錫安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她是吸血鬼公主,而我是狼人奴隸。我們的愛情,是最大的禁忌。但我們還是偷偷相愛了。”
“我們甚至……有了孩子。”
盧錫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一個同時擁有吸血鬼和狼人血脈的孩子。他本該是和平的象徵,是結束這一切的希望!”
“但是,維克托發現了。”
“他無法容忍自己高貴的血脈被我這樣的‘野獸’玷汙。他更害怕,害怕我們的孩子會擁有超越他的力量。”
“所以,他當著我的面,用陽光,處死了他自己的女兒,和我未出世的孩子。”
盧錫安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極度的痛苦。
“她就在我眼前,被活活燒死。而我,卻被鎖鏈捆著,甚麼也做不了。”
“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我一定要推翻維克托的統治,為索尼婭復仇!為我們所有被奴役的族人,爭得自由!”
邁克爾徹底聽呆了。
這和他聽過的所有傳說,都完全不一樣。
原來,這場持續了上千年的戰爭,根源竟然是一場被扼殺的愛情,和一個父親的殘暴與私慾。
“現在,你明白了嗎?”
盧錫安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邁克爾。
“你的血,是獨一無二的。它可以完美地融合我們的基因,創造出像我和索尼婭的孩子那樣,強大、可控的混血種。”
“你,就是我們打破詛咒,贏得戰爭的關鍵!”
盧錫安的眼中,燃燒著希望的火焰。
“我們狼人族一直都在研究兩族的血液,可兩種血液始終都無法相容。
只有亞歷山大的人類後代才能讓兩種血液融合,而你就是亞歷山大的人類後裔。”
盧錫安對邁克爾說:“我們是他們白天的守護者,是古代傳說中的地獄犬,他在過去的六百年裡一直在消滅我的種族…… 而你的血液,邁克爾,將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