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這是我這輩子,不,這輩子加死後這幾百年裡,看過最炸裂的演出了!”
數百萬骷髏觀眾徹底瘋了,他們瘋狂地將自己的頭骨、手臂、腿骨拋向空中,整個會場彷彿下起了一場骨頭雨,氣氛熱烈到近乎癲狂。
舞臺中央,愛德華穩穩地抱著懷裡癱軟如泥的桃樂絲,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奇異的香氣,混合著一絲……類似電路過載後產生的焦香?
他低頭看著她。
桃樂絲的黑色長髮有些凌亂地貼在她汗溼的臉頰上,那張總是掛著玩味與掌控一切的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迷茫與失神,妖豔的紅唇微張,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你……”她似乎想說甚麼,但一開口,聲音卻沙啞得不成樣子,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愛德華感覺有點微妙。
剛才,在桃樂絲變成吉他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和她之間建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連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吉他”的每一個部分,琴頸的弧度,琴絃的張力,甚至能感覺到隨著他的彈奏,一股股電流般的能量在“琴身”內部流竄、激盪。
那是一種絕對的掌控感,彷彿懷中的不是一個活生生或者說死生生的陰間魔女,而是一件完全屬於他的樂器,可以任由他彈出任何想要的旋律。
“騎士不死於徒手”這個被動,有點吊啊
愛德華的內心掀起了波瀾。
他甚至能回憶起,在solo的最高潮,他撥動琴絃時,懷中的“吉他”發出的那一陣陣劇烈的、類似共振。
難怪她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喂,沒事吧?”愛德華象徵性地問了一句,同時將她扶正站好。
桃樂絲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找回了一點力氣。
她抬起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擦過自己的嘴唇,眼神複雜地看著愛德華,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羞惱,以及一絲絲……興奮的眼神。
“Sweetheart,”她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些許慵懶,卻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她湊到愛德華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我開始有點後悔把你接過來了……或者說,後悔讓你用這種方式‘上’臺了。”
說完,她直起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對著臺下瘋狂的觀眾們優雅地揮了揮手,然後踩著高傲的步伐,率先向後臺走去,只是那背影,看起來有那麼一絲絲的倉皇。
愛德華聳了聳肩,跟了上去。他能感覺到,自己和桃樂絲之間的遊戲,似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更加危險的階段。
……
與此同時,後臺的某個角落。
“快!就是現在!”伊梅爾達祖母一聲令下。
趁著所有工作人員和安保人員的注意力都被剛才那場驚世駭俗的演出所吸引,整個後臺陷入一種狂熱後的混亂之際,米格一家人如同鬼魅般穿過走廊,他們的目標明確——會場的中央控制室!
埃克托跑在最前面,他雖然看起來破破爛爛,但對這裡的地形卻異常熟悉。
“這邊!我記得德拉庫斯那個混蛋最喜歡在控制室裡欣賞自己的錄影!”他一邊跑一邊咬牙切齒地喊道。
米格緊緊抱著吉他,心臟“怦怦”直跳。他既緊張又激動,一想到馬上就能為曾曾曾曾祖父討回公道,他就充滿了力量。
一行骷髏很快就摸到了中央控制室的門外。
兩個負責看守的骷髏警衛正伸長了脖子,透過門上的小窗戶看著外面舞臺的轉播,嘴裡還在激動地討論著剛才的演出。
“你看到了嗎?活人!吉他!”
“看到了!桃樂絲大人好像……很享受?”
伊梅爾達對著家族裡的兩個壯碩的骷髏兄弟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兩個骷髏兄弟如同猛虎下山,一左一右衝了上去,直接用骨手捂住兩個警衛的嘴,將他們拖進了旁邊的雜物間。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進去!”
伊梅爾達推開門,一家人迅速湧入。控制室里布滿了各種閃爍著指示燈的裝置和巨大的螢幕,螢幕上正顯示著舞臺的實時畫面——主持人正在激動地試圖總結剛才那場偉大的表演。
“米格,你會用這些東西嗎?”伊梅爾達指著那個複雜的控制檯。
米格搖了搖頭。
“我來!”埃克托衝了上去,在控制檯上一陣摸索,“那個混蛋以前教過我,他說這是為了讓我們更好地欣賞藝術!”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操作起來,很快,其中一個主螢幕的畫面被切換,連線上了後臺的一個備用攝像頭。
“好了!只要我們對著這個攝像頭,全場都能看到我們!”埃克托指著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攝像頭說道。
一家人立刻圍了過去。
伊梅爾達清了清嗓子,對著攝像頭,用她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喊出了那個她怨恨了一輩子的名字。
“埃內斯托?德拉庫斯!”
……
舞臺上,主持人正手舞足蹈地宣佈今晚的派對正式進入高潮,邀請偉大的音樂家德拉庫斯先生上臺致辭。
德拉庫斯穿著一身潔白的演出服,風度翩翩地走上舞臺,享受著臺下觀眾們崇拜的歡呼。
雖然剛才的風頭完全被桃樂絲和那個神秘的活人搶走了,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扮演自己音樂教父的角色。
“我的朋友們!”他張開雙臂,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這是一個多麼美妙的夜晚!音樂讓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那塊巨大的主螢幕,以及整個會場所有的小螢幕,畫面突然一閃!
德拉庫斯那張英俊的笑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憤怒而威嚴的女性骷髏的臉。
“埃內斯托?德拉庫斯!”
伊梅爾達的聲音透過會場的擴音系統,響徹了整個亡靈之城!
全場譁然!
德拉庫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猛地回頭,看到了螢幕上那張他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看到的臉。
“你是誰?保安!保安!把這個關掉!”他驚慌地大喊。
但已經晚了。
螢幕上,伊梅爾達一家人簇擁著一個看起來憔悴不堪、身體半透明的落魄骷髏。
“你不認識我了嗎?埃內斯托?”埃克托走上前,他的臉被放大在螢幕上,每一個亡靈都能看到他眼眶中燃燒的悲憤之火,“我是埃克托!你最好的朋友!被你毒死的朋友!”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真正的炸彈,在所有觀眾的腦海裡炸開!
“我所有的歌,都被你偷走了!我的人生,被你偷走了!你這個騙子!小偷!殺人犯!”埃克托對著鏡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為了證明這一切,米格走上前,撥動了懷裡的吉他,唱起了那首德拉庫斯的成名曲——《請記住我》。
但他的版本,和他之前唱的完全不同,充滿了溫柔與眷戀,那是寫給一個父親即將離開的女兒的歌。
“可可……”埃克托看著鏡頭,彷彿穿透了時空,對著那個他再也無法擁抱的女兒,流下了靈魂的眼淚。
所有證據,所有情感,在這一刻彙集。
舞臺上的德拉庫斯,在數百萬亡靈的注視下,臉色從驚慌到憤怒,再到最後的猙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謊言,他的榮耀,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撕碎,暴露在所有曾經崇拜他的人面前。
“不!是他在說謊!他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他!”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但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