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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廢棄的瓦罐窯

2025-11-13 作者:雞蛋上跳舞

村委會外大坪上的人已經散得七七八八。勤快的早跟著生產隊長下了地,家裡斷糧的基本上都進了山。

偷懶耍滑的也磨蹭著往自家自留地溜達,還有幾個老漢湊在碾盤背陰處,拿柴棍在地上劃拉著方棋,爭得面紅耳赤,時不時傳來幾句吆喝聲。

村大隊長王滿江撩開辦公室的舊布門簾鑽進來時,窯洞裡煙氣繚繞,討論剛歇。

王滿倉正磕著菸袋鍋,見他進來便招手:“滿江,來得正好,坐。”

王滿江沒坐,先說了正事:“昨兒在公社剛開會,冬小麥收割安排下來了,咱罐子村定在七月二十左右,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得趕緊安排磨鐮刀、清曬場、拾掇石碾了。”

罐子村的莊稼人主要吃秋糧(粗糧),罐子村秋糧種植面積大,佔種植比例的百分之七十以上。而種植的主要作物為兩雜一薯。即玉米,高粱和馬鈴薯。

而冬小麥做為細糧,產量低,所以種植比例只佔30%(縣裡硬性規定)。也是上交公糧的主力,村裡基本不會留。

收小麥前三四天就要做準備,比如磨鐮刀,清晾曬場地,揚場,石碾等物準備好。

王滿倉點點頭:“你看著安排就行,收小麥雖說也得集中人力搶收。但就那麼點面積,人手夠用。”

他話頭一轉,臉上帶了點活泛氣,“剛才我們和滿銀、還有幾位老師傅議了議重啟瓦罐窯的事,都覺得能成。正打算去廢窯口實地瞅瞅,看該怎麼修整。你既來了,也一道去,幫著參詳參詳。”

王滿江一聽,眉頭動了動:“真要弄?這回有把握?”

“滿銀娃從山西學回來的技術,幾個老把式都點了頭,說比老法子更輕省明白。”田滿倉說著,指了指旁邊默不作聲的王滿銀和那幾個老漢,“眼下先不鋪張,就讓村裡那五個知青先跟著幹。成了,再擴大;不成,損失也有限。”

王滿江嘆了口氣:“弄吧!光靠土裡刨食,年年青黃不接時都難活。有點副業,好歹是個指望。”

王滿銀和五個老漢的討論也停止了,在王滿江的帶頭下,一行人便出了門,頂著漸高的日頭,往村南頭的廢棄瓦罐窯走去。

這廢棄瓦罐窯佔地可不小,除去原料礦土的地兒,就光這窯廠佔地就有二畝左右。裡頭有2座主窯,那是燒窯用的,還有2個製坯棚,附屬設施倒也不復雜。

一路上,王滿銀跟在老漢孫德旺旁邊,孫老漢接過王滿銀遞過來的煙,邊走邊叼叼著往昔紅火的瓦罐窯。

他對瓦罐窯的一切如數家珍。他嘟囔細說著記忙忙中的瓦罐窯。

主燒窯建在緩坡上,利用這地形既能減少土方開挖,又便於排煙。

窯體是半地下土窯洞式的,典型的陝北“靠山窯”結構,窯口朝南,避風又採光好。

窯長約莫12米,寬4米,高3米,內壁用摻了草木灰的黏土抹平,既耐高溫又能防滲漏;

窯尾設1個排煙孔,通到窯頂,有2米高;窯口設了個可封堵的土坯門,用來控制窯內溫度;窯內地面還鋪了一層厚約10厘米的耐火黏土,防止燒製時底部開裂。

製坯區就在主窯旁邊,搭著簡易的木架棚。棚內地面平整壓實後,鋪了一層細沙,能防止黏土粘地。

裡頭設了2個“和泥坑”,直徑3米、深0.5米,是用來攪拌黏土與水的,旁邊還擺放著4個木質製坯模具,有瓦罐、陶盆的形狀,還能拆卸。

原料堆放區分兩處,一處堆著曬乾的黏土塊,用編織袋或者土筐盛放;

另一處堆著柴薪,主要是玉米稈、高粱稈,還有少量硬木,那是燒窯用的,堆有1 - 1.5米高,上面還用草蓆蓋著,防著淋雨。

晾坯區在製坯棚前方的空地上,用磚塊或者土坯鋪出個長15米、寬4米的平臺,方便擺放溼坯晾曬,平臺四周還有淺溝,能排水防澇。

旁邊還有1個簡易土灶臺,就在窯口旁,燒熱水和臨時做飯能用;

還有1個小土坑,是存放燒製失敗廢坯的,粉碎後能重新和泥利用,除此之外,再沒其他複雜設施了。

終於一行人到了地,前段時間在廢窯邊空地上堆的幾堆垛肥,都酒到田間地頭去了,還散發著淡淡的氨臭味。

眾人站在窯口上方的土坎上,廢棄的瓦罐窯廠一覽無餘。

由於多年沒人打理,荒草長得比人都高。一片二畝見方的緩坡地上,歪著兩座黑黢黢的土窯洞,像兩個被遺棄的巨獸屍骸,窯口張大著,裡頭幽深不知底。

旁邊搭著的製坯棚早就塌了架,幾根朽木支稜著,頂上蓋的茅草爛成了泥。

晾坯的平臺裂了縫,野草從縫隙裡鑽出來,枯黃一片。

和泥坑積了雨水,泛著綠沫,蚊蠅嗡嗡地飛。堆柴薪的地方只剩些爛糟糟的碎屑,風一吹,揚起一股黴腐氣。

大家唉聲嘆氣的走進窯場,小心避開雜物,仔細看了起來。

“瞧瞧,敗落成這球樣了!”張正發老漢跺了跺腳,踢開一塊鬆動的土坷垃,“這得費多大勁才能拾掇出來?”

王滿銀沒吭聲,率先走到一座窯口前,彎腰抓了一把窯壁的土,在手裡捻了捻,又伸頭朝黑乎乎的窯洞裡仔細瞅。

“窯體大體還成,沒塌。”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指著窯頂和窯壁幾處明顯的裂縫,“這些地方得補,用黏土摻草木灰,抹厚實些。窯門得重新砌,留好通風口。裡頭地面要重新鋪層耐火泥,灑水養幾天。”

他又走到窯尾,踮腳看了看那個幾乎被堵死的排煙孔:“這玩意兒最關鍵,堵了就得倒煙,一窯貨全得燻壞。得通開,拿新土坯重新砌順溜了,另外菸囪還得加高,再加高。”

李富老漢一瘸一拐地圍著窯轉了一圈,點頭:“是這麼個理兒。窯裡頭最好再支幾根結實木頭頂著窯頂,保險些。”

“對,用松木或楊木,底下墊石板。”王滿銀應道,又走向那個塌了半邊的製坯棚,“這棚子得重新搭,頂要蓋厚實,不然下雨全完蛋。

和泥坑清乾淨,坑壁夯實在。模具……”他彎腰從爛草堆裡扒拉出半個腐朽的木頭模子,“都得重做。”

趙全程和王有財蹲在晾坯平臺邊,用手摳著上面的裂縫:“這平臺也得細細補一遍,四周排水溝要挖通,不然一場雨就泡湯了。”

孫德旺老漢則走到原料堆放區,望著空蕩蕩的場地吧嗒菸袋:“黏土得重新去溝那邊拉,要曬乾、砸碎、過篩,一點石子都不能有。柴火也得提前備,玉米稈、高粱稈都得收,堆遠處,墊高蓋好,別受了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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