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特一把將他拉到角落,聲音壓得極低:“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出了甚麼事?”
“你們……你們該不會真用NBE-1做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人體實驗吧?”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壞的可能。
“爺爺,你想哪兒去了!”西摩連忙否認。
他左右看了看,湊到沃爾特耳邊,用氣聲說道:“是立方體……我們發現了立方體的真正使用方法。”
沃爾特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是好事啊!為甚麼要遮遮掩掩的?完全可以作為重大突破上報!”
西摩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拉著沃爾特的胳膊:“這裡不安全,去我辦公室說。”
他頓了頓,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低沉聲音說道:“我們發現的……是關於永生的秘密。”
“永……!”沃爾特·西蒙斯瞳孔猛地一縮,後面那個“生”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西摩的嘴,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他已經八十七歲了,權力、財富他都不缺,最恐懼的就是日益迫近的死亡。
他還有太多的抱負沒有實現,怎麼能就這樣老去呢?
“走!去辦公室!”沃爾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他反手緊緊抓住西摩的手臂,幾乎是拖著他,迫不及待地朝著基地深處的負責人辦公室走去,腳步快得不像個老人。
被祖父緊緊拉著的西摩,看著老人那激動難耐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動,露出一絲冰冷的冷笑。
果然,無論地位多高,權勢多大,在“永生”這兩個字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沃爾特·西蒙斯幾乎是用拖的,把西摩拽進了位於胡佛大壩基地深處的負責人辦公室。
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咔噠”一聲自動鎖死,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辦公室裡燈光柔和,陳設簡潔而昂貴,但此刻沃爾特完全沒心思關注這些。
他先是神經質地左右探了探頭,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兩秒。
確認外面沒有任何腳步聲,這才轉過身,動作快得不像個八十七歲的老人。
他幾步跨到西摩面前,雙手用力抓住孫子的胳膊,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急切光芒,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好了,現在沒人了……西摩,快說!你說的“永生”到底是甚麼?具體怎麼實現?”
他連珠炮似的問出一串問題,甚至沒給西摩回答的時間:
“實現起來難不難?需要付出甚麼代價?做過實驗了嗎?有沒有成功的案例?”
沃爾特鬆開西摩,揹著手在辦公室裡急促地踱了兩步。
又猛地轉回來,臉上露出一種恍然大悟又夾雜著懊悔的表情。
“原來如此……難怪蘭德爾·艾利那個老頑固會親自帶隊來查!”
“他是不是也聽到風聲了?永生啊……這訊息要是漏出去,全世界的權貴都得瘋!”
他摸了摸自己佈滿老年斑的手背,面板鬆垮,青筋凸起。
死亡的陰影這些年一直籠罩著他,越是擁有權力和財富,就越是恐懼失去這一切。
“可是……”沃爾特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一絲猶豫和不安。
“你剛才說……立方體?那不是NBE-1那群機器人要找的東西嗎?難道永生的方法是……變成機器人?”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變成冰冷的金屬造物。
失去味覺、觸覺、一切屬於人類的感官體驗……那還能算活著嗎?
“機械飛昇?”沃爾特喃喃自語,搖了搖頭,“如果真是這樣……西摩,我得好好想想。”
“就算能永生,但如果變成沒有感覺的機器,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他抬起頭,緊盯著西摩,想從孫子的表情裡找到答案。
“到底是甚麼原理?你詳細跟我說說。”
西摩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陷入自我推演、時而興奮時而糾結的老人,原本緊繃的神經反倒慢慢鬆弛了下來。
他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不緊不慢地往裡面倒了些還溫熱的咖啡。
銀勺在杯中輕輕攪拌,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動作優雅得與此刻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知道,既然沃爾特已經跟著他進了這間辦公室。
還把門關得嚴嚴實實,那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不得這位祖父大人做主了。
沃爾特見西摩不回答,反而悠閒地攪起了咖啡,急得額頭青筋都跳了跳。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上了長輩的威嚴和不耐。
“西摩!我在問你話!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啊!”
西摩停下攪拌的動作,抬起眼皮看向沃爾特,嘴角勾起一抹意義不明的淺笑,聲音平緩。
“不是機械造物,爺爺,是生物科技。”
“甚麼?”沃爾特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被難以置信取代。
“生物科技?NBE-1不是矽基生命嗎?是機器人!”
“我們研究了它幾十年,逆向工程出來的都是工程學、材料學上的東西!怎麼可能是生物科技?”
他盯著西摩,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你在開玩笑?西摩,這不好笑!”
西摩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正要開口——
“咔嚓。”
辦公室的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沃爾特猛地回頭。
西摩端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甚至沒有轉頭去看,只是將杯子緩緩放回桌面。
合金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修身長袍的年輕東方面孔,帶領著一群人,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