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才微亮。
約翰就把陸淵帶到了鎮子邊緣一個廢棄的汽修廠後面。
那裡有一片簡陋的土坡，成了天然的靶場。
“就這裡。”約翰的聲音依舊冷漠，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空啤酒罐，走到大約二十米開外，放在一塊半埋的輪胎上。
他走回來，從後腰拔出他那把標誌性的HK P30L，動作十分流暢。
“看。”他沒看陸淵，眼睛盯著罐子，手臂平舉，身體微微前傾。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連在一起，遠處的兩個啤酒罐應聲飛起，罐身被精準的洞穿。
“手腕下沉，別鎖死，肩膀放鬆，眼睛、準星、目標，三點一線，呼吸。”
約翰的聲音低沉死板，像在唸操作手冊，“開槍瞬間屏住呼吸。感受後坐力，控制它，別讓它控制你。”
他退下彈匣，又裝上，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把自己的槍插回槍套，看向陸淵：“你來。”
陸淵握著那支略顯小巧的Glock 26，掂量了一下。
他學著約翰的樣子舉起手臂，姿勢有些僵硬。
他回憶著剛才約翰的動作細節。
砰！
第一槍打偏了，子彈在輪胎後面的土坡上濺起一蓬煙塵。
“手腕。”約翰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很輕。
陸淵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握槍的姿勢，再次瞄準。
這次他刻意壓低了手腕。
砰！
子彈擦著罐子邊緣飛過，在罐子後面的鐵皮牆上留下一個洞。
“呼吸，別憋著。”約翰提醒。
陸淵又開了幾槍。
有的打在罐子旁邊，偶爾打中了罐子。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新手，笨拙的適應著手槍的後坐力和瞄準的偏差。
約翰就站在一旁看著，沉默不語。
他沒有再開口指導，只是用那雙眼睛觀察著陸淵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握槍的力度，扣扳機的節奏，身體對抗後坐力的本能反應。
陸淵打空了第一個彈匣。
他退下空彈匣，換上約翰遞過來的新彈匣，動作比剛才熟練了一點點。
他再次舉槍。
這一次，他似乎找到了點感覺。
砰！砰！砰！砰！
他連開了四槍。
節奏不快，但很穩定。
遠處的兩個罐子被打得叮噹作響，其中一個罐子被連續擊中，四分五裂了，另一個罐子也被打飛了。
陸淵放下槍，撥出一口氣，鼻尖滲出一點細汗。
他看向約翰，眼神裡帶著點詢問。
約翰沒評價他最後那幾槍，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他初步掌握了基礎要領。
這時，約翰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靶場的寂靜。
約翰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他眼神微微一凝，接通了電話，但並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俄國口音的聲音。
“喬納森……聽到海倫的訊息，我很遺憾，節哀順變。”
約翰握著手機，沉默不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回應。
沒等到，只能繼續說：“昨晚的事……是個誤會，約瑟夫他太年輕，太沖動，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向你保證，這絕不會再發生，我會給你補償，一筆讓你滿意的數字。”
約翰依舊沉默，只有風吹的沙沙聲。
電話那頭的維戈·塔拉索夫顯然有些沉不住氣了，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壓抑的怒火。
“喬納森！聽著！發生衝突對誰都沒有好處！你很清楚！收下補償，讓這件事過去！”
約翰乾脆利落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看向陸淵，眼神依舊平淡。
“我們的和平結束了。”他頓了頓，似乎在評估陸淵，“維戈的人很快會來，很多，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陸淵把玩著那把Glock 26，嘴角勾起，帶著點興奮：“離開？約翰，實踐課不是才剛開始嗎？打這些不會動的靶子可沒意思。”
約翰看著陸淵臉上那抹熟悉的耐克笑，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輕哼一聲。
他沒再勸說，轉身走向停在遠處的野馬，“回家。”
兩人驅車回到橡樹林巷89號。
約翰把車停進車庫，拉下捲簾門。
他走到客廳的窗邊，向外觀察。
陸淵則悠閒的坐在沙發上，把玩著那把Glock 26，快速的進行著拆解、組裝的動作，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他身後的劍匣靠在一旁。
“他們來了。”約翰放下窗簾，聲音依舊平穩。
“考試開始了。”約翰檢查了手槍彈匣，推彈上膛。
他看了陸淵一眼，“別死了。”
陸淵將最後一塊零件咔噠一聲裝回Glock，利落的上膛，臉上那抹笑容在黑暗中顯得邪氣十足。
“彼此彼此。”
······
約翰潛伏在陰影裡，槍口指向門口的方向。
他耳朵微微動了動，捕捉到了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
來了。
大門被無聲的推開一條縫隙，三道黑影悄無聲息的摸了進來。
戰術手電的光柱掃過客廳。
就在光柱即將掃到約翰藏身角落的時候。
“啪啪！”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約翰探出半個身子。
標準的莫三比克射擊法。
一槍胸口，一槍頭。
“操！”後面的兩人反應極快，槍口噴吐出火舌。
啪啪啪！
密集的子彈掃向約翰剛才的位置，打得牆皮碎石飛濺。
約翰早已縮了回去，子彈打在牆上，留下點點的彈孔。
幾乎在對方開槍的同時，另一側陰影裡，陸淵動了。
他嘴角勾起笑意，帶著點戲謔。
手臂抬起。
啪！啪！
同樣是兩聲槍響。
兩個正瘋狂傾瀉火力的黑衣人，動作一僵，後腦勺爆開。
約翰有些驚訝的看著陸淵，這兩槍，又快又準。
“不用謝。”陸淵用拳頭敲了一下胸口。
約翰輕笑一聲，卻也加快了步伐。
別墅裡面可是進了不少人了。
啪！啪！啪！
漆黑的別墅內，偶爾響起槍火，一閃一閃的照亮了別墅。
約翰從緩緩走出，槍口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的視線落在對面的陸淵身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陸淵也走了出來，手裡的Glock垂在身側。
他踢了踢腳邊一個黑衣人的屍體。
“五個。”陸淵揚了揚下巴，“你呢？約翰老師。”
約翰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客廳中央，掏出手機。
“清理隊？”約翰的聲音沙啞，目光掃過客廳的狼藉，“塔裡敦，橡樹林巷89號，需要……十二個套餐。”
電話那頭似乎確認了甚麼，約翰嗯了一聲，結束通話。
“喲？”陸淵挑眉，走到約翰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十二個？你殺了七個？這不公平啊？約翰。”
“我這方向才摸進來五個！剩下的人呢？看不起我？”
他的語氣帶著些許不忿。
約翰瞥了他一眼，剛想說甚麼。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陸淵眼睛瞬間亮了，“哈！來了！補考機會！”
他興奮的低語，手指靈活的卸下彈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新的，“咔噠”順勢上膛。
“別動。”約翰一把按住了陸淵蠢蠢欲動的手臂，外面紅藍交替的燈光透過大門。
他眼神示意陸淵退後，自己則將手槍背到身後。
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換上了平靜的神情。
他輕輕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漂亮國警察。
“晚上好，吉米。”
“晚上好，約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