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我是中央軍校第九期的!我是長官部任命的團長!”
“我舅舅是軍需處長!你們敢動我,就是造反!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馬得財被林薇踩在泥水裡,那張肥膩的臉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拼命掙扎著,嘴裡還在歇斯底里地咆哮,試圖用他在官場上的那套關係網來壓死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周圍的警衛連士兵們端著槍,面面相覷。
一邊是積威已久的長官,一邊是殺氣騰騰、連美國人都聽她指揮的神秘部隊。
他們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卻沒人敢開第一槍。
林薇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像蛆蟲一樣扭動的男人。
她的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遠處的炮聲越來越近,日軍坦克的履帶聲已經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每一秒鐘的拖延,都在消耗著橋上幾千名百姓的生機。
“軍事法庭?”
林薇冷笑了一聲。
她彎下腰,一把扯住了馬得財那綴著上校領章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從爛泥裡提了起來。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林薇指著橋上那些在雨中哭喊、奔跑、甚至被擠落河中的百姓。
指著那些因為沒有藥物而躺在路邊等死的傷兵。
最後,指著那幾輛裝滿了金銀細軟、卻把彈藥箱扔在路邊的軍車。
“這就是你的防務?”
“這就是你的‘阻滯敵軍’?”
林薇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雷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橋頭陣地。
“馬得財!”
“身為團長,臨陣脫逃,是為不忠!”
“剋扣軍餉,倒賣軍火,是為不廉!”
“強搶民財,屠殺百姓,是為不仁!”
“貪生怕死,企圖炸燬還有友軍和百姓透過的橋樑,是為不義!”
“不忠不廉,不仁不義!”
林薇手中的柯爾特手槍,狠狠地頂在了馬得財的眉心。
“你這種敗類,也配提軍事法庭?!”
馬得財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他引以為傲的官階,他的後臺,他的金條,在這一刻,都救不了他。
他看到了林薇眼中的殺意。
那是真的會開槍的眼神。
“別……別殺我……”
馬得財渾身癱軟,褲襠裡滲出一股熱流,混合著雨水流淌下來。
“我有錢……我有金條……都在車上……全給你……全給你們……”
“讓我走……求求你……讓我走……”
“錢?”
林薇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目瞪口呆的警衛連長,又看向周圍那些早已對馬得財心懷怨恨、卻敢怒不敢言的普通士兵。
“弟兄們!”
林薇大聲吼道。
“你們的團長,要拿錢買他的命!”
“但他剛才,是要拿你們的命,去換他逃跑的時間!”
“這種長官,你們還要保他嗎?!”
士兵們沉默了。
那名警衛連長的手垂了下來,槍口默默地指向了地面。
沒有人說話。
但這種沉默,就是最震耳欲聾的回答。
“很好。”
林薇轉過頭,重新看向馬得財。
“下輩子,別當兵了。”
“做個畜生吧,那樣或許還沒這麼多人恨你。”
“不!!!!”
馬得財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尖叫。
“砰!”
一聲槍響,乾脆利落。
馬得財的後腦勺炸開一團血霧,那肥碩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摔回了泥水裡。
那雙充滿恐懼和貪婪的小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灰暗的天空。
槍聲在橋頭回蕩。
全場死寂。
林薇收起槍。
她沒有擦拭濺在臉上的血跡,而是彎下腰,一把扯下了馬得財肩上的上校軍銜,隨手扔進了滾滾的洣水河中。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著那一群不知所措的守橋士兵。
她站在裝甲車的引擎蓋上,身姿挺拔如松。
身後的史密斯架著重機槍,燕子握著匕首,如同兩尊門神。
“我是國民革命軍陸軍少將,林薇!”
林薇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聲音冷冽如鐵。
“根據戰時特別條例,馬得財已被就地正法!”
“從現在起,這支部隊,這道橋樑,由我接管!”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
“我知道你們怕。”
“日本人有坦克,有大炮。”
“但是!”
她指著身後的大橋。
“橋上走著的,是你們的父老鄉親!是你們的爹孃妻兒!”
“如果我們跑了,坦克就會從他們的身上碾過去!”
“告訴我!”
“你們是帶把的爺們,還是跟那個死胖子一樣的孬種?!”
短暫的沉寂後。
那名警衛連長第一個抬起了頭。
他看了一眼地上馬得財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林薇。
他猛地摘下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媽了個巴子的!早就受夠這窩囊氣了!”
他大步走到林薇面前,立正,敬禮。
“警衛連連長趙大柱,聽候長官調遣!下命令吧!”
“聽候長官調遣!!”
周圍計程車兵們,被壓抑已久的血性終於被點燃。
他們不需要金條,他們只需要一個不把他們當炮灰、敢帶著他們跟鬼子拼命的長官!
“好!”
林薇回禮。
她沒有時間搞戰前動員,每一秒鐘都珍貴無比。
“史密斯!”
“到!”史密斯扛著那挺馬克沁,用英語大聲回應。
“帶人去左側高地!我要你把所有的重火力都架起來!那是坦克的必經之路!給我把這道口子紮緊了!”
“Yes, Maam!”
“燕子!”
“在!”
“帶工兵排去橋下!剛才的引線斷了,我要你在三分鐘內,重新佈設好手動引爆點!”
林薇的眼神變得無比嚴厲。
“記住!這是最後的底牌!我不下令,誰也不許炸!哪怕鬼子的刺刀頂在腦門上,也不許炸!”
“明白!!”燕子抓起那個工兵連長,直接跳下了河堤。
“趙連長!”
“有!”
“帶著你的人,去把那些堵路的破爛家當全給我推到河裡去!把路清出來!組織百姓過橋!快!!”
“是!!”
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般下達。
原本混亂不堪、瀕臨崩潰的橋頭,在這一刻,重新變成了一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士兵們在怒吼,工兵在奔跑,機槍在架設。
林薇站在橋頭,看著遠處地平線上那越來越清晰的鋼鐵怪獸的輪廓。
雨水順著她的帽簷滴落。
她的心中,沒有任何恐懼。
審判結束了。
現在,是行刑的時間。
只不過這一次,受刑的,將是那些以為可以肆意踐踏這片土地的侵略者。
“來吧。”
林薇拉動了手中卡賓槍的槍栓。
“讓你們看看,甚麼叫中國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