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字剛亮起,陳凡原本消失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翻頁輕響。
聲音很輕。
卻壓過了天幕上即將滾動的億萬流光。
葉凡的動作停住,他沒有去看自己的戰利品,而是循著那聲音的源頭望去。
那裡空無一物。
但諸天萬界,所有能觸及規則層面的強者,都在同一時刻感到了心悸。
彷彿有一本記錄著他們命運的書,被人粗暴地翻開了一頁。
天幕上即將浮現的對決名單,第一個字剛亮起半邊,就驟然凝固,然後化為齏粉,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從虛無中沁出的墨痕。
第一筆,寫下一個“王”字。
殺伐、冷漠、逆行、叛道的氣息,順著那一筆一劃滲透出來,侵染了整片天幕。
擂臺下的修士們,修為稍弱的,已經開始道心不穩,體內靈力逆行。
“這是……甚麼?”有人駭然出聲。
第二筆,第三筆。
“王林”。
兩個字成型。
仙逆位面,一顆修真星上,一個打坐的老者猛地噴出一口血,他驚恐地看著虛空。
“煞星!是那個煞星的名字!”
“他不是已經踏天而去了嗎?為甚麼他的名字還會出現在這裡!”
另一邊,一個女子模樣的魂魄瑟瑟發抖。“是他……他回來了……”
他們的恐懼,比之前任何一個世界的歡呼或悲鳴,都要來得真實。
墨痕沒有停。
在“王林”二字的對面,另一個名字開始浮現。
筆鋒截然不同。
如果說王林的名字是刻刀,那這個名字就是畫筆。
優雅,從容,帶著一種將虛假描繪成真實的蠱惑力。
“藍染惣右介”。
屍魂界,靜靈廷。
總隊長山本元柳斎重國拄著柺杖的手,指節微微用力,老舊的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個男人……”
黑崎一護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曾被開過一個洞。本已癒合的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怎麼會是他……”
“藍染隊長……不,是藍染!”
死神們亂了陣腳。他們對這個名字的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忌憚。
一個無形,卻無處不在的敵人。
一個用微笑就能顛覆你整個世界的男人。
正派陣營那邊,仙逆世界的修士們死氣沉沉,沒人敢為王林歡呼,他們只求別被那個名字的餘威波及。
反派陣營這邊,虛圈的破面們則陷入了詭異的狂熱。
“藍染大人!”
“藍染大人將要統治這個擂臺!”
中立陣營徹底炸了。
聖王位面的書生手中的竹簡已經修復,此刻卻又被他自己捏出了裂紋。
“麻煩了。”
他喃喃自語。
“一個把逆天當飯吃,視眾生為螻蟻的狠人。”
“一個把玩弄人心,顛覆認知當藝術的陰謀家。”
“這兩人碰上……規則還夠用嗎?”
話音未落。
擂臺上,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他穿著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紫色腰帶,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藍染惣右介。
他先是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觀眾席,彷彿那裡坐滿了值得他致意的觀眾,微微頷首。
然後,他才看向擂臺的另一端。
那裡,空間正在塌陷。
不是被撕裂,而是光與暗的邊界被抹去,一切都在歸於絕對的死寂。
王林從那片死寂中走出。
他穿著簡單的布袍,長髮披肩,整個人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可他一出現,整個擂臺的溫度驟降。
那不是物理的冷。
是生命走到盡頭的凋零感。
萬物母氣鼎在葉凡身邊嗡鳴,似乎在抗拒那種氣息。
葉凡沒有壓制,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這是另一種路。
他的道是戰,是為人族殺出一條血路。
而這個叫王林的人,他的道,本身就是一條血路。路上鋪滿了屍骨,包括他自己的。
藍染的笑意更深了。
“初次見面,我是藍染惣右介。”他的嗓音平和,富有磁性,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賴。
“能在這諸天擂臺之上,與閣下這樣的存在相遇,真是我的榮幸。”
他微微欠身,做足了禮數。
火影位面,鳴人看得一愣。
“佐助,這傢伙看起來……還挺禮貌的?”
佐助沒有回答,他的寫輪眼在瘋狂轉動,卻甚麼異常也看不出來。
這才是最異常的。
王林沒有回應。
他只是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映出藍染的身影。
沒有殺氣。
沒有戰意。
甚至沒有情緒。
他只是在“看”。
就像一個凡人,在看一塊即將被他踩過去的石頭。
藍染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但他身後的空間,卻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彷彿有一面看不見的鏡子碎了。
“真是……冷漠的對待。”
藍染輕聲感嘆,像是有些苦惱。
“看來,尋常的溝通方式,對閣下是無效的。”
他說著,抬起了手。
“那麼,只能用彼此都能理解的語言來交流了。”
屍魂界,京樂春水斗笠下的臉變得無比凝重。
“要來了……”
藍染的手指輕輕一動。
“破道之九十,黑棺。”
沒有吟唱。
沒有準備。
一個巨大、漆黑的立方體瞬間在王林所站的位置成型,重力與空間被徹底扭曲,要將其中之物碾碎。
這是大鬼道長級別的瞬發。
然而,黑棺剛剛合攏。
咔嚓。
一道裂紋出現在黑棺的表面。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的源頭,不是內部的爆發,而是來自外部的侵蝕。
黑色的棺體上,正迅速蔓延開一片灰色。
那是死氣。
一種連規則和能量都能同化的,絕對的死氣。
轟!
黑棺從內部被撐爆?不,它是從外部“老死”了,化為精純的靈子,消散在空中。
王林依舊站在原地,一步未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藍染。
指尖上,一縷灰色的氣流纏繞。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則。
是“結束”。
是萬物終將腐朽的終極概念。
藍染看著那根手指,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收斂。
他能感覺到。
自己佈下的幾十層鏡花水月的偽裝,在那根手指抬起的瞬間,就被看穿了。
不是破解。
是直接被無視了。
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鎖定了他唯一的“真實”。
“有意思。”
藍染開口,吐出兩個字。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防禦。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根纏繞著死亡的手指,隔著半個擂臺,對準了他。
王林的手指,輕輕向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