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文字在一陣扭曲後,逐漸淡化。
那個金色的光點依舊在棋盤邊緣跳動,但在楊奇消失的地方,一股無法被抹除的意志正在緩緩沉澱。
諸天萬界的生靈們還沉浸在剛才那一拳碎裂多元宇宙的震撼中,久久不能言語。
完美世界中,石村的柳樹輕輕搖曳。
荒天尊站在村口,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種壓力不是針對肉身,而是針對他所修行的法。
楊奇展現出的“無無”境界,讓他看到了另一種極致。
“抹除一切存在的根基嗎?”
石昊低聲自語,他的手指甲陷進掌心。
這種層次的戰鬥,已經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範圍。
原本以為成就仙帝便能橫推古今,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剛剛踏入了一場更大棋局的門檻。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黑暗被一道柔和卻堅韌的光芒撕開。
新的文字開始在虛空中跳動。
【諸天萬界高階多元級強者盤點】
【Top2:永恆之主——白小純】
【評價:一念成滄海,一念化桑田。於微末中求長生,於永恆中見眾生。】
這行字出現的瞬間,諸天萬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無數議論聲在各個位面爆發。
“白小純?這名字聽起來一點也不霸氣。”
“永恆之主?排名竟然在聖王楊奇之上?”
“剛才楊奇可是差點把那兩個下棋的怪物都給炸了,這個白小純憑甚麼?”
在永生大世界,方寒依然被困在那個書簍裡。
他感受到了外界氣息的變化,那種原本壓抑到極致的秩序感,竟然在這一刻多出了一絲……靈動?
書生揹著書簍,停下了腳步。
他看向天幕上的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傢伙啊……”
書生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無奈,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怎麼愉快的經歷。
畫面開始轉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畫面中出現的並不是甚麼毀天滅地的戰場。
而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身後揹著幾口黑漆漆的大鍋。
少年正滿頭大汗地跑在一條崎嶇的山路上。
在他的身後,十幾只通體火紅的靈尾雞正撲騰著翅膀,發出憤怒的啼鳴。
“救命啊!殺人啦!要出人命啦!”
少年一邊跑,一邊尖聲驚叫。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眼淚甚至在眼眶裡打轉。
“我只是想借幾根羽毛做個毽子,你們至於追我三座山頭嗎?”
少年腳下生風,速度極快,但每跑一步都要回頭看一眼那些雞有沒有追上來。
諸天萬界的強者們徹底傻眼了。
聖王位面中,傲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長劍差點掉在地上。
“這就是Top2?被幾隻雞追得漫山遍野跑?”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末,發現對方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難道是天幕出錯了?”
畫面中,少年終於甩掉了那些靈尾雞,氣喘吁吁地蹲在一棵樹下。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面小鏡子,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還好,臉沒破相。”
少年拍了拍胸口,一臉慶幸。
他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貼在自己的腿上,嘴裡唸叨著。
“長生,一定要長生。死掉的話,就甚麼都沒有了。”
這種對死亡的極度恐懼,透過天幕傳達到了每一個觀眾的感知中。
這不是裝出來的。
這個少年是真的怕死,怕到了骨子裡。
完美世界中,石昊看著這一幕,總覺得這種性格有些熟悉。
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石村偷鳥蛋的日子。
但他很快否定了。
他偷鳥蛋是為了變強,是為了守護。
而畫面中這個叫白小純的少年,他的動力似乎純粹就是為了活下去。
畫面再次跳躍。
白小純進入了靈溪宗。
他開始煉丹。
諸天萬界原本以為會看到甚麼驚世駭俗的丹藥。
結果,畫面中出現的是一片慘狀。
因為白小純煉丹,靈溪宗的上空常年籠罩著綠色的濃煙。
無數弟子捂著肚子往茅房跑,整座山峰都回蕩著悽慘的叫聲。
“白小純!你煉的到底是丹藥還是毒藥!”
一名長老胡子都被氣歪了,指著白小純大喊。
白小純一臉委屈地站在丹爐旁,手裡拿著一顆黑乎乎的藥丸。
“長老,這真的是長生丹啊。他們拉肚子是因為體內雜質太多,我在幫他們洗髓伐毛。”
他說得理直氣壯,但腳底卻在悄悄往後挪。
這種荒誕的場景持續了很久。
直到,戰爭爆發。
當隕劍深淵的入口開啟,當血溪宗與靈溪宗的矛盾不可調和。
那個膽小怕死的少年,第一次表現出了不同的一面。
畫面中,白小純被數十名敵對宗門的弟子包圍。
那些弟子個個面露兇光,手中的法寶散發出凜冽的殺氣。
“白小純,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白小純縮在角落裡,身體微微顫抖。
“各位師兄,有話好說,打打殺殺多不好。”
他一邊說著,手卻悄悄伸進了儲物袋。
當一名弟子的長劍即將刺中他的胸口時,白小純的眼神變了。
那種原本清澈甚至有些愚蠢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他的身體微微一側,長劍貼著他的道袍劃過。
白小純右手猛地探出。
碎喉嗉!
兩根手指精準地扣住了那名弟子的喉嚨。
咔嚓。
骨裂聲清晰地傳遍諸天。
那名弟子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軟倒在地。
白小純沒有停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條生命。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華麗的招式。
只有最純粹、最高效的殺人技。
那些原本圍攻他的弟子開始感到恐懼。
他們發現,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慫到不行的少年,動起手來比魔頭還要狠辣。
“你……你不是白小純!”
一名弟子驚恐地後退。
白小純停下腳步,他的道袍上沾染了點點血跡。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又開始微微顫抖。
“我說了,不要逼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這種顫抖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壓抑後的爆發。
諸天萬界的觀眾們屏住了呼吸。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白小純這個角色在這一刻變得立體起來。
在血溪宗,他化名夜葬,一路殺到了血子的位置。
他站在血祖的身體上,操控著無邊的血氣。
那一刻,他是一個人,也是一座山。
畫面飛速流轉。
白小純的修為不斷攀升。
天人,長生,太古。
最後,他來到了永恆仙域。
那是這片世界的終極之地。
也是所有陰謀與宿命的匯聚點。
白小純面對著最終的敵人——通天道人。
整個永恆仙域都在崩塌,無數生靈在哀嚎。
白小純站在虛空中,他的身後不再是那幾口黑鍋,而是無盡的星辰。
“長生,不是一個人的長生。”
白小純看著滿目瘡痍的世界,聲音變得低沉而厚重。
他伸出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不死卷。
長生卷。
永恆卷。
三卷合一。
一股超越了邏輯、超越了因果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
原本已經毀滅的城池開始重組。
死去的朋友在虛影中凝實。
這不是復活,這是創造。
他將已經發生的事實,強行改寫成了另一種可能。
諸天萬界的強者們終於看出了端倪。
“他在創造宇宙的底層邏輯!”
荒天尊猛地站起身。
他看到白小純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每一道痕跡都化作了一個完整的多元宇宙。
那些宇宙中,生靈在繁衍,文明在更迭。
每一個念頭,都是一個高階多元宇宙的誕生。
每一個瞬間,都是億萬萬生靈的輪迴。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造物。
天幕上,對弈的兩人再次停下了動作。
垂釣老者看著畫面中那個已經成就永恆的少年,發出一聲嘆息。
“楊奇是想跳出棋盤,而這傢伙,是想把棋盤變成他家後花園。”
書生合上手中的書,眼神複雜。
“一念永恆。只要他想,這世間便沒有死亡。這種許可權,已經干擾到了諸天的平衡。”
畫面中,白小純坐在星空的盡頭。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壺靈酒,幾盤花生米。
他看著那些由他親手創造出來的宇宙,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
“嘿嘿,這下總算沒人能殺掉我了。”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
“長生不老,真好啊。”
就在這時,他的眉頭突然一皺。
他看向虛空的某個方向,似乎察覺到了天幕的存在。
“誰在偷看我?”
白小純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抓起旁邊的黑鍋擋在身前。
“我警告你們啊,我白小純現在可是很厲害的!別想打我的主意!”
他一邊喊著,一邊警惕地四處張望。
這種慫樣,讓諸天萬界的觀眾們剛才升起的一絲敬畏感瞬間煙消雲散。
“這傢伙……真的是Top2嗎?”
蕭火火揉了揉額頭,感覺有些頭疼。
林動也沉默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輩。
畫面中,白小純似乎想起了甚麼,他對著虛空揮了揮手。
“既然都在看,那就給你們看個大寶貝!”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合十。
整個諸天萬界的靈氣在這一刻開始瘋狂波動。
無數位面的天空上,都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虛影。
那是白小純。
他閉著眼,神態莊嚴。
“一念,成滄海!”
轟!
無數虛無的空間中,憑空生出了無盡的水流。
這些水流蘊含著濃郁的生命精華,將那些乾涸的位面瞬間填滿。
“一念,化桑田!”
隨著他的話語,那些水流中長出了參天巨木,荒蕪的星辰變成了生機盎然的綠洲。
這是神蹟。
超越了所有法則的神蹟。
但下一秒,白小純的表情突然垮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發出一聲慘叫。
“哎呀!剛才那一招太費神了,我好像長了一根白頭髮!”
他急忙掏出鏡子,湊到跟前仔細觀察。
“完了完了,我要老了,我要死掉了!”
他扛起黑鍋,在星空中瘋狂逃竄,似乎身後有甚麼恐怖的東西在追趕他。
天幕外的觀眾們徹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