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下一個名字的出現。
天幕中央的黑暗被一抹刺眼的白光撕裂。
【諸天萬界十大震撼人物盤點——第六位】
【姓名:古塵沙】
【出處:龍符世界】
萬界眾生屏住呼吸。
仙界巨頭們挺直腰板,死死盯著天幕。
畫面亮起。
沒有毀天滅地的仙王大戰。
沒有吞噬諸天的恐怖黑洞。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凡人皇宮。
大雪紛飛。
一個穿著單薄布衣的少年跪在雪地裡。
渾身發抖,滿臉凍瘡。
旁邊站著幾個錦衣華服的皇子。
“老十九,學兩聲狗叫,這塊糕點就是你的。”一個胖皇子將一塊沾了泥水的糕點踢到少年面前。
胖皇子腰間掛著一枚血紅色的玉佩。
玉佩內部,隱隱有九十九個童男童女的生魂在痛苦哀嚎。
這是大威王朝十皇子古震沙。
一個以虐殺取樂的暴戾之徒。
少年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抓起糕點塞進嘴裡。
連著泥水一起嚥下。
“汪!汪汪!”
他叫得格外賣力,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老十這蠢貨,殺心已經快按捺不住了。
周圍有三個大內侍衛在暗中監視。
我現在如果暴起反抗,不到半柱香就會被父皇的龍牙衛剁成肉泥。
退一步,吃口泥,換一條命。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胖皇子哈哈大笑,一腳踹在少年肩膀上。
少年在雪地裡滾出老遠,爬起來繼續傻笑。
萬界天幕前,死寂。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譁然。
“這是甚麼東西?”
“一個凡人國度受盡欺凌的廢物皇子?”
“天幕出錯了?這種貨色也配排在方寒魔尊前面?”
魔界深淵。
血海老祖一腳踢翻面前的血池。
“裝瘋賣傻的凡夫俗子。本座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十萬個。這算哪門子震撼人物?”
正道宗門內。
紫袍掌門冷哼一聲。
“毫無根骨,毫無氣節。為了口吃的學狗叫。修仙界隨便一個雜役都比他有骨氣。”
畫面中,欺凌還在繼續。
胖皇子拔出腰間長劍。
劍刃上縈繞著黑色的怨氣。
劍面拍打著少年的臉頰。
“老十九,父皇閉關,你那賤婢母親早死了。你活著也是浪費大威王朝的糧食。不如我送你一程?”
少年渾身顫抖,拼命磕頭。
額頭磕破,鮮血染紅了雪地。
“十哥饒命!我還有用!我可以給十哥當馬騎!”
胖皇子覺得無趣,收起長劍。
“滾吧。看著你就噁心。”
少年連連道謝,連滾帶爬地逃回自己破敗的院落。
萬界眾生滿臉失望。
甚至有人開始破口大罵。
這種軟骨頭,多看一眼都是髒了眼睛。
天幕畫面一轉。
深夜。
破敗的院落內。
少年關上房門。
臉上的痴傻和諂媚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平靜。
沒有屈辱,沒有憤怒。
只有絕對的冷漠。
他走到床底,掀開一塊鬆動的青磚。
從裡面捧出一個古樸的祭壇。
萬界天幕前的嘲罵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仙界巨頭們眯起眼睛。
“這小子的氣息……變了。”
“沒有法力波動,但這種心境……他在藏拙?”
畫面中,古塵沙割破手腕。
鮮血滴落在祭壇上。
他口中唸誦著古老晦澀的咒語。
不是祈求,不是禱告。
而是一種平等的交易。
祭壇吸收了鮮血,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虛空中,一股宏大、蒼茫的氣息降臨。
這股氣息透過天幕,傳遍諸天萬界。
萬界眾生心頭狂震。
仙王級別的巨頭紛紛站起。
“天道的氣息?”
“不對!比天道更古老,更純粹!”
“這小子在祭祀甚麼東西?”
畫面中,祭壇上方浮現出一道符詔。
符詔不大,通體金黃。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受命於天】
背面還有四個字。
【既壽永昌】
八個字一出,萬界天幕劇烈震盪。
諸天萬界的大道法則在這一刻全部停滯。
所有修煉天道功法的修士,體內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潰散。
陽神世界。
夢神機失手捏碎了太上道宗的鎮派玉如意。
碎玉扎破了他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代天行罰,冊封群神。這是傳說中天子才能掌握的無上神器!”
“太上忘情錄在這道符詔面前,連三歲孩童的塗鴉都不如。他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怎麼可能引動這種級別的至寶?”
畫面中,古塵沙握住祭天符詔。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他的腦海。
【獲得天子封神術】
【開啟日月煉】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羸弱的經脈被強行拓寬。
凡人的骨血被日月精華洗毛伐髓。
短短十個呼吸。
他從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直接跨越了數個大境界。
這力量龐大得足以撐爆一萬個凡人。
但我不能突破得太快。
父皇的眼線遍佈皇宮,氣血稍微旺盛一點都會引起懷疑。
壓制。
必須死死壓制住這股力量。
大威王朝的後宮,遠比仙界的生死擂臺還要兇險。
皇后出身仙道第一大宗,手握重權。
大皇子掌控百萬大軍,殺伐果斷。
其他皇子背後,都有世家門閥或者邪魔外道的影子。
唯獨古塵沙,母親是個毫無背景的宮女,早早被害死。
他沒有任何靠山。
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裝瘋賣傻。
他必須讓所有人覺得,他是一個毫無威脅的垃圾。
只有這樣,他才能活到羽翼豐滿的那一天。
萬界眾生看傻了。
“這……這就突破了?”
“沒有雷劫?沒有瓶頸?直接灌頂?”
“這功法太霸道了!直接掠奪天道本源為己用!”
古塵沙睜開眼。
他走到銅鏡前。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沒有狂喜。
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
他拿起桌上的泥水,抹在臉上。
重新披上那件破布衣。
臉上的冷漠再次轉化為痴傻。
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對著空無一人的雪地,又開始“汪汪”叫了起來。
萬界天幕前,徹底炸鍋。
一股寒意順著所有人的脊椎直衝腦門。
“瘋子!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血海老祖跌坐在王座上,渾身冒冷汗。
“本座修魔三萬年,自認心狠手辣。換作任何人,拿到這種逆天機緣,第一件事就是去報仇。去殺了那個欺辱他的胖皇子。”
“但他沒有。他繼續裝傻。他甚至裝得比以前更逼真。”
“這種對情緒的絕對掌控力,比最頂級的魔功還要駭人。”
正道掌門嚥了一口唾沫。
“隱忍。極致的隱忍。他在防備誰?”
“大威王朝的皇帝?還是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太可怕了。這小子的心機,比魔族還要深沉百倍!”
畫面繼續推進。
古塵沙白日在皇宮中受盡屈辱。
被人當馬騎,被人逼著吃餿水。
他照單全收,笑得比誰都開心。
夜裡,他躲在被窩裡。
催動祭天符詔,默默修煉天子封神術。
他的修為每天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
但他展現出來的,始終是一個連武道門檻都摸不到的廢物。
【境界突破:道境一變】
【境界突破:道境二變】
【境界突破:道境三變】
天幕上不斷跳出金色的提示。
萬界觀眾的心臟跟著提示瘋狂跳動。
“這種修煉速度,方寒看了都要流淚。”
“他到底要忍到甚麼時候?”
“他在佈一個局。一個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的驚天死局。”
大威王朝。
朝堂之上。
天符大帝端坐龍椅。
這位統一神州,鎮壓仙魔的千古一帝,威壓蓋世。
滿朝文武,甚至連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道宗門掌教,在他面前都只能跪伏。
古塵沙混在眾皇子中。
低著頭,瑟瑟發抖。
天符大帝掃視群臣。
“朕欲巡視天下,祭祀百神。諸位皇子,誰願隨行?”
眾皇子爭先恐後地表現。
古塵沙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出。
天符大帝的視線掃過他,停留了一瞬。
沒有說話。
萬界觀眾卻看出了端倪。
“那個皇帝……他是不是看出了甚麼?”
“不可能!祭天符詔遮掩天機,連天道都算不出古塵沙的底細,一個凡間皇帝怎麼可能看穿?”
“這大威王朝,水太深了!”
夜幕降臨。
古塵沙在皇家狩獵場外圍。
幾個黑衣刺客將他團團包圍。
“十九皇子,十殿下讓我們送你上路。下輩子投胎,別生在帝王家。”
刺客首領拔出匕首。
匕首上塗抹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動手!”
四名刺客同時從四個方向撲殺而上。
封死了古塵沙所有的退路。
古塵沙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多看這些刺客一眼。
老十派來的這群人,連做炮灰的資格都不夠。
殺他們,甚至不需要動用祭天符詔的本源。
他的腰背緩緩挺直。
痴傻的偽裝褪去。
“老十還是沉不住氣。”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日月光輝在他手中凝聚。
天子封神術。
日月殺。
一道刺目的光束橫掃而出。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出現細密的裂紋。
四名刺客的動作定格在半空。
他們的身體從外向內,寸寸瓦解。
皮肉、骨骼、經脈、靈魂。
在日月殺的絕對淨化下,化為最原始的粉塵。
沒有慘叫。
沒有鮮血。
幾個道境級別的刺客,連同他們周圍的空間,瞬間被蒸發成虛無。
秒殺。
絕對的實力碾壓。
古塵沙收回手。
從懷裡掏出一把泥土,抹在自己臉上。
撕破衣服,在地上滾了兩圈。
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救命啊!有刺客!”
萬界天幕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種極致的反差和狠辣震住了。
中立陣營的散修們倒吸一口涼氣。
“殺伐果斷,毀屍滅跡,然後繼續裝弱受害者。”
“殺人揚灰的最高境界,直接從概念上抹除存在!”
“那個十皇子,死定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一個甚麼樣的怪物。”
“方寒是明面上的魔王,這古塵沙,就是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你永遠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會咬你一口,而且一開口就是致命的。”
畫面一轉。
古塵沙站在一座孤峰之巔。
狂風捲起他的長髮。
他手中託著祭天符詔。
符詔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威壓。
他看著腳下的大好河山。
“天道有缺,眾生皆苦。”
“這天下,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神明。”
“也不需要甚麼天符大帝。”
他猛地抬起手臂。
祭天符詔爆發出沖天金光。
“我要這眾生,人人如龍!”
金光撕裂了孤峰上空的雲層,直衝九霄。
天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雲層劇烈翻滾,那是天道在恐懼,在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