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刀落下。
血光崩現。
螢幕前的無數強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彷彿那一刀,也切在了他們身上。
薩姆·豪威爾揮了揮手。
實驗室的畫面逐漸淡化,化作無數細碎的藍色光點,消散在虛空。
雷林·法雷爾那張蒼白、理智到近乎非人的臉,也隨之隱去。
“科學的極致,是冰冷的理智。”
“但諸位,這世上還有另一種力量。”
“它不源於實驗,不源於邏輯,甚至不源於勤奮。”
“它源於……孤獨。”
“以及,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
薩姆·豪威爾伸手在虛空中一劃。
原本壓抑、冰冷的色調瞬間反轉。
刺目的紅。
漫天的雨。
還有一股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悲哀,順著螢幕蔓延。
畫面重新聚焦。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繁華的都市,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東京。
紅井。
一個少年坐在雨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低著頭,渾身溼透。
看起來那麼單薄,那麼無助。
就像是一隻被主人丟棄在路邊的流浪狗。
“這是誰?”
鬥羅位面,霍雨浩愣住了。
“這就是下一個盤點物件?”
“看起來……好弱。”
“沒有魂力,沒有肌肉,甚至連意志力看起來都很薄弱。”
諸天萬界的觀眾也紛紛發出質疑。
剛才那個雷林雖然狠,但好歹展示出了超越神明的技術。
眼前這個少年算甚麼?
除了長得還算清秀,簡直平庸到了極點。
“這就是所謂的‘凡人’?”
遮天位面,一名大能冷哼。
“這種螻蟻,本座吹口氣能死一萬個。”
“薩姆·豪威爾,你的品味下降了。”
畫面中。
少年的面前躺著一個女孩。
暗紅色的長髮散落在積水中,像是一朵枯萎的玫瑰。
繪梨衣。
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身體冰冷,面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
少年的手在顫抖。
他試圖擦掉女孩臉上的汙泥。
但雨太大,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像小獸一樣的嗚咽。
“哥哥。”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少年耳邊響起。
畫面一轉。
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繫著絲綢領結的小男孩,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靜靜地站在少年身後。
他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臉色蒼白,帶著一種詭異的優雅。
路鳴澤。
魔鬼。
或者說,少年的另一半。
“想要報仇嗎?”
小男孩輕聲問道。
“只要你點頭。”
“這個世界,就是你的玩具。”
少年抬起頭。
路明非。
他的眸子裡全是血絲。
那是積壓了十八年的孤獨,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我要……殺了他。”
路明非的聲音沙啞。
“殺了那個,把她當成工具的混蛋。”
“代價呢?”
小男孩笑得很燦爛。
“你知道規矩的。”
“四分之一的生命。”
“交換一個奇蹟。”
“成交。”
路明非沒有任何猶豫。
【滴!】
【契約達成。】
【當前融合度:75%。】
【許可權開放:黑王之瞳。】
轟!
原本陰沉的天空,突然被一道漆黑的閃電撕裂。
路明非站了起來。
他的骨骼在脆響,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生長、重組。
原本平庸的氣息,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尊貴、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壓。
“那是……”
龍珠位面,貝吉塔猛地站起身。
“戰鬥力在飆升!”
“一萬……十萬……一百萬!”
“不對,這種氣息不是氣,是某種血脈的覺醒!”
畫面中。
一個男人正站在直升機旁,瘋狂地大笑。
赫爾佐格。
他剛剛竊取了白王的力量,正沉浸在成為新神的狂喜中。
“我是神!”
“我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然而。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瞬間穿越了空間,出現在他面前。
太快了。
快到連攝像機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
路明非伸出了手。
那隻手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手,而是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龍鱗。
五指如鉤。
他一把扣住了赫爾佐格的脖子。
“神?”
路明非開口了。
聲音重疊在一起,彷彿有千萬人同時在咆哮。
“你也配?”
砰!
他揮動了拳頭。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能量運作。
只是純粹的、極致的暴力。
一拳。
赫爾佐格那號稱不朽的白王軀體,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瞬間崩碎。
金色的血液濺滿了整片天台。
直升機被拳風掃過,直接化作了一團廢鐵,在空中炸開。
全場死寂。
諸天萬界的觀眾,此刻都感到心臟漏跳了一拍。
剛才還被嘲諷為螻蟻的少年。
此刻。
他是暴君。
“好恐怖的力量。”
海賊位面,凱多握緊了狼牙棒。
“那一拳的力量,已經超越了肉體的極限。”
“那是法則的崩壞。”
畫面並沒有停止。
路明非站在血泊中,任由雨水沖刷著身上的龍鱗。
他轉過頭。
那雙原本寫滿懦弱的眸子,此刻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黃金火。
“我重臨世界之日。”
“諸逆臣皆當死去!”
這句語錄一出,諸天震顫。
這不是狂妄。
這是宣判。
是身為萬龍之祖、黑王尼德霍格對這個世界的最終審判。
薩姆·豪威爾適時地出現在畫面邊緣。
他拍了拍手,神色讚歎。
“這就是路明非。”
“一個平時連表白都不敢的衰仔。”
“一個只會在文學社裡墊底的廢柴。”
“但當他失去唯一的光時。”
“他就是諸天最兇殘的王。”
“是不是覺得這一幕很燃?”
“是不是覺得赫爾佐格死得很有節奏感?”
“別急。”
“這只是他漫長孤獨中的一個片段。”
“真正的絕望,還在後面。”
畫面再次扭曲。
這次。
是一條永無止境的公路。
雨。
比東京的那場雨還要大,還要冷。
像是要淹沒整個世界。
一輛邁巴赫在雨中疾馳。
車燈劃破黑暗,卻照不亮前方的路。
因為那裡,是神之國度。
尼伯龍根。
“奧丁。”
薩姆·豪威爾吐出一個名字。
“真正的神靈。”
“帶著他的死侍大軍,正在等待我們的主角。”
畫面中。
路明非坐在副駕駛座上。
他的身邊,不再是那個紅髮女孩。
而是一個沉默、冷峻的年輕人。
楚子航。
“師兄。”
路明非輕聲開口。
“這次,我們不逃了。”
他推開車門。
走入那片足以凍結靈魂的雨幕中。
在他的對面。
八足駿馬斯萊普尼斯發出長嘶。
獨眼的神明披著藍色斗篷,手持那柄必中的神槍——岡格尼爾。
“凡人。”
奧丁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跪下。”
路明非沒有跪。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湧來的死侍。
他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上面是繪梨衣留下的字跡。
他將紙收好。
抬頭。
黃金瞳在黑暗中,比太陽還要刺眼。
“晶片。”
路明非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不對。
那是他在呼喚路鳴澤。
“最後四分之一。”
“全部拿走。”
“我要他……死。”
轟——!
整個尼伯龍根開始劇烈顫抖。
黑色的火焰從路明非腳下升起,瞬間將雨水蒸發成白霧。
他的背後,一對遮天蔽日的黑色龍翼猛然張開。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最鋒利的刀刃。
【言靈·歸墟。】
路明非張開了嘴。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在他面前形成。
那是連光都能吞噬的黑洞。
原本不可一世的死侍大軍,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扯入了虛無。
“這就是完整的黑王之力?”
超神學院位面,神聖凱莎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種能量級數……已經超出了這個宇宙的承載上限。”
“他正在……抹除那個位面。”
畫面中。
奧丁感受到了威脅。
他舉起岡格尼爾,神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路明非的心臟。
因果之槍。
一旦擲出,必中目標。
然而。
路明非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鐺!*
清脆的聲音響徹曠野。
那柄足以貫穿神明的長槍,被他死死地捏在指縫間。
無法前進分毫。
“你的因果。”
路明非看著奧丁,語氣平淡得令人發毛。
“在我面前,無效。”
他猛地用力。
*咔嚓。*
岡格尼爾斷成了兩截。
神話。
在這一刻,被一個凡人親手摺斷。
路明非邁出了一步。
縮地成寸。
他出現在奧丁面前,單手按住了那匹八足駿馬的頭顱。
歸墟的力量爆發。
那匹神話中的坐騎,在瞬間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原子。
奧丁跌落在地。
他那張被斗篷遮住的臉,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你到底是誰?”
奧丁嘶吼。
路明非低頭看著他。
龍翼震動。
黑色的鱗片在雷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一個……想回家的衰仔。”
拳頭落下。
尼伯龍根徹底崩塌。
第360章 拿命換你死!路明非:諸逆臣皆當死去!
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路明非站在廢墟之上,手中提著殘破的神冠。
他的身後,是無盡的黑暗。
他的腳下,是神明的屍骸。
諸天萬界的觀眾,久久無法言語。
這種從極度的卑微到極度的狂暴的轉變,給他們帶來了難以想象的衝擊。
“太狠了。”
火影位面,宇智波斑狂笑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平時偽裝成羊,關鍵時刻化身為龍!”
“路明非……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然而。
畫面並沒有結束。
薩姆·豪威爾走到螢幕中央,指著那個孤獨的背影。
“你們看到了他的無敵。”
“看到了他的霸氣。”
“但你們有沒有看到……”
“他手裡握著的那張紙?”
畫面拉近。
那是繪梨衣留下的日記頁。
上面用稚嫩的字型寫著:
“,和Sakura去東京天空樹,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樹的頂上。”
“,和Sakura去明治神宮,有人在那裡辦婚禮。”
“Sakura最好了。”
路明非站在風雨中。
他贏了。
他殺掉了神。
他成為了諸天最強的王。
但他最想保護的那個人,再也回不來了。
“這就是交易的殘酷。”
薩姆·豪威爾的聲音低沉。
“他用命換來了力量。”
“卻發現,力量救不回已經失去的東西。”
畫面開始劇烈閃爍。
那是諸天盤點的系統在發出警報。
【檢測到極端負面情緒波動。】
【位面屏障出現裂痕。】
【即將播放:路明非的終極形態。】
薩姆·豪威爾轉過身。
他的背後,原本清晰的諸天投影開始坍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王座。
王座上。
路明非支著頭,雙眼微閉。
他的身上不再有龍鱗,也不再有火焰。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卻讓整個諸天萬界,都感到了窒息。
“準備好了嗎?”
薩姆·豪威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去見證……”
“凡人成王的最後一幕。”
畫面中。
路明非緩緩睜開了眼。
那一刻。
所有正在觀看盤點的生靈,都感到自己的靈魂被某種恐怖的存在鎖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噓。”
路明非輕聲說道。
“安靜。”
轟!
螢幕瞬間漆黑。
只剩下一行血紅的大字,在黑暗中觸目驚心:
【諸逆臣皆當死去。】
“這……這就結束了?”
鬥破位面,蕭炎忍不住爆了粗口。
“斷在這裡,薩姆·豪威爾你還是人嗎?”
“那種眼神……”
凡人修仙位面,韓立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手心全是冷汗。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不管隔著多少個位面,他剛才那一指,真的讓我感覺到了死亡。”
此時。
龍族位面。
卡塞爾學院。
執行部的專員們面面相覷。
昂熱校長握著折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少年。
那是路明非。
那個整天只會打星際、蹭飯、在課堂上睡覺的廢柴路明非。
“校長……”
曼施坦因教授聲音發顫。
“我們……是不是招募了一個怪物?”
昂熱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
作為屠龍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氣息意味著甚麼。
那是尼德霍格。
那是毀滅世界的黑王。
但……那也是路明非。
“不。”
昂熱低聲說道。
“他不是怪物。”
“他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防線。”
畫面再次亮起。
這次。
不是戰鬥。
而是一間狹小的放映室。
路明非一個人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桶爆米花。
大螢幕上播放著他和繪梨衣在東京街頭漫步的錄影。
錄影裡的女孩笑得很開心。
她舉著小本子,上面寫著:“Sakura,我們去吃拉麵吧。”
路明非看著螢幕。
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
嘎吱。
嘎吱。
他一邊嚼,一邊流淚。
“其實。”
薩姆·豪威爾的聲音在背景中響起。
“他從來不想當甚麼王。”
“他只想當那個給女孩買拉麵的衰仔。”
“但命運這東西。”
“從來不聽凡人的解釋。”
薩姆·豪威爾打了個響指。
畫面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