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天帝,當鎮殺世間一切敵。
這句話在諸天萬界的上空迴盪,久久不散。天幕上的金光逐漸收斂,那三道橫跨古今未來的身影慢慢模糊。畫面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那口萬物母氣鼎的虛影還在微微晃動。
完美世界位面。安瀾撐著戰車邊緣站穩。他盯著那逐漸消失的背影,指尖依舊在輕微顫抖。那種級別的戰鬥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如果說荒是一個人的獨斷萬古,那麼這三人的聯手,就是徹底抹除了詭異存在的邏輯基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曾經自詡無敵的手。在那種跨越歲月的拳印面前,不朽之王的名號顯得蒼白無力。他開始重新評估異域的防禦,甚至在腦海中模擬,如果那口鐘撞向他的不朽之盾,他能撐過幾秒。結論是令人沮喪的。
鬥破位面。蕭炎從破碎的木椅堆裡站起來。他拍掉身上的木屑,手掌按在胸口。那裡的心跳頻率極快。他一直在追求異火的極致,認為鬥帝便是終點。可現在看來,那片星空下的戰場,才是真正的終焉。他閉上眼,腦海中全是那漫天飛舞的飛仙光。
天幕畫面突然抖動。原本宏大的仙路背景迅速崩塌。色彩從絢麗變得灰暗。那是一種陳舊的、帶著泥土氣息的質感。
畫面定格在一座荒山上。
一個穿著登山服的青年出現在螢幕中心。他揹著雙肩包,手裡拿著一根碳纖維登山杖。他的動作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調整呼吸。他的面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那是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的都市年輕人的特徵。
這章的視角切換得太快,快到諸天觀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是誰?
黑皇在神源裡瞪大了眼睛。它原本還沉浸在見到無始大帝的狂喜中,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弄得有些發懵。這個青年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甚至連最基本的煉體痕跡都沒有。
凡人修仙位面。韓立停下了調理經脈的動作。他盯著螢幕上的青年,眉頭緊鎖。這個人的狀態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他當年還沒走出小山村時的鄰居。但在這種跨越萬界的投影中,出現這樣一個普通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尋常。
畫面中,青年走到了山頂的一處裂縫前。那是崑崙山的一角。地面因為某種未知的震動裂開了一道口子。
楚風停下腳步。他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在發燙。他伸手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訊號全無。他把手機塞回兜裡,視線落在裂縫邊緣。那裡躺著一個乾癟的石盒。
石盒只有巴掌大,表面粗糙,佈滿了歲月的刻痕。
楚風蹲下身子。他的手指觸碰到石盒的瞬間,一股涼意順著指尖鑽進手臂。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觀察了周圍的環境。左側是一片碎石坡,右側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如果現在發生餘震,他唯一的逃生路徑是向後跑。
他預判了三種可能出現的危險:石盒裡有劇毒氣體、石盒是某種古代陷阱、或者這只是個普通的古董。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用登山杖的尖端輕輕撥動盒蓋。
盒蓋鬆動,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三顆種子。
它們看起來非常普通。乾癟、枯黃、甚至有些皺縮。就像是被丟棄在倉庫角落裡幾百年的陳年老種。
楚風伸出手,將三顆種子捏在手裡。種子的觸感很硬,像石頭。他能感覺到這三顆東西內部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但他沒有扔掉,而是從包裡翻出一個密封袋,將它們小心地裝好。
諸天萬界爆發出一陣質疑。
大主宰位面。牧塵有些難以置信。剛剛還是手撕仙帝的巔峰對決,現在居然在看一個凡人撿種子?這種落差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謬感。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天幕出了故障。
但很快,畫面開始扭曲。
原本平靜的地球,在這一刻發出了沉悶的轟鳴。那是從地殼深處傳來的聲音。
楚風站起身,他感覺到腳下的岩石在顫動。不是普通的地震。他看到遠處的山峰在拔高。是的,拔高。原本幾千米高的雪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雲層深處延伸。
原本枯萎的草木在瞬間變綠。一株長在巖縫裡的野草,在三秒鐘內長到了半米高,葉片邊緣甚至出現了鋸齒狀的寒光。
異變開始了。
楚風迅速後撤。他沒有去管那些奇異的植物,而是第一時間衝向自己的帳篷。他知道,在這種環境突變中,第一要務是獲取補給和尋找掩體。
他的動作很敏捷。雖然沒有修為,但他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在亂石滾落的瞬間,他一個側翻躲到了巨石後面。
天幕中,畫面開始快速剪輯。
地球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生這種驚人的變化。城市被森林覆蓋。動物在嘶吼中體型劇增。原本溫順的家犬長出了鋒利的獠牙,體型變得像牛一樣壯碩。
楚風站在一片陌生的叢林邊緣。這裡原本是他的下山公路,現在卻被幾層樓高的參天大樹徹底遮蔽。
一個渾身覆蓋著青色鱗片的生物從樹冠上跳了下來。它看起來像猴子,但手臂長得出奇,指甲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這頭異類盯著楚風。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後腿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撲了過來。
楚風沒有退。他知道在這種速度面前,轉身逃跑等於自殺。
他的右手摸到了腰間。那裡彆著一塊他在山上撿到的、質地異常堅硬的石塊。或者說,一塊長得像磚頭的石頭。
在異類靠近的一瞬間,楚風身體向左側傾斜了十五度。這是一個極其精確的避讓動作。
青色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走了一片衣料。
楚風順勢轉過身。他的右臂肌肉緊繃,手中的“磚頭”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石塊精準地砸在異類的後腦勺上。
那是生物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異類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它的頭骨凹陷了一塊,綠色的血液順著鱗片流下。
楚風沒有任何猶豫。他跨步上前,手中的石塊再次落下。
一下,兩下。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必殺的決心。他沒有因為對方是從未見過的生物而感到恐懼,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冷靜得可怕。他在計算對方的體力流失速度,在尋找下一次攻擊的最佳角度。
異類停止了掙扎。
楚風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綠色液體。他的胸膛起伏著,但握著石塊的手很穩。
諸天觀眾席上一片寂靜。
這種戰鬥方式,和之前的葉凡完全不同。沒有毀天滅地的法術,沒有震碎星辰的吼聲。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安瀾皺起眉頭。這個叫楚風的年輕人,下手極狠。那種冷靜的殺戮意識,不像是一個普通文明培養出來的學生。
畫面再次轉動。
楚風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山洞。他取出了那三顆種子。
周圍的靈氣濃度已經高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原本乾癟的種子,在接觸到這種空氣後,表面竟然浮現出了一絲微弱的紋路。
那種紋路,讓遠在遮天位面的黑皇猛地站了起來。
它在那上面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那是屬於“根源”的味道。
楚風將其中一顆種子埋進了土裡。他用隨身攜帶的水壺澆了一點水。
土層開始鬆動。
一抹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
隨著這抹嫩芽的出現,整個地球的異變似乎找到了宣洩口。方圓百里的靈氣瘋狂地向這個山洞匯聚。
楚風守在芽尖旁。他手裡依然攥著那塊帶血的石塊。他知道,這種異象一定會引來更多的掠食者。
他預判得沒錯。
山洞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揹著長弓的青年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作戰服,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標誌。那是某個在異變中迅速崛起的財閥勢力的標誌。
青年看著洞穴深處的嫩芽,視線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放下你手裡的東西,滾出去。”
青年拉開了長弓。箭簇上流轉著淡淡的白光。這顯然是某種初步覺醒的異能。
楚風沒有說話。他蹲在地上,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個隨時可以爆發的姿勢。
他在觀察對方的站位。對方距離他大約十米。對方的重心偏向左腳。對方拉弓的手指有輕微的顫抖。
這些細節在楚風腦海中迅速組合成一個勝率模型。
“這東西不屬於你。”楚風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在這個時代,強者擁有一切。”青年冷笑一聲,手指鬆開。
箭矢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楚風。
楚風沒有躲。
他在箭矢離弦的一瞬間,猛地抓起地上的石塊,對著側方的巖壁狠狠砸去。
岩石崩落。
原本就不穩定的山洞頂部因為這一擊開始劇烈搖晃。大塊的鐘乳石墜落,正好擋在了箭矢的路徑上。
火星四濺。
楚風藉著煙塵的掩護,整個人像一頭獵豹一樣衝了出去。
他的速度極快,每一步都踩在對方視線的死角。
青年慌亂地想要再次搭箭。
但楚風已經到了他的近前。
那塊沾著異類綠色血液的“磚頭”,在青年的視線中迅速放大。
青年試圖用弓臂格擋。
楚風的手腕微微一抖,石塊繞過了弓臂,重重地拍在青年的太陽穴上。
青年兩眼一黑,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了過去。
楚風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長弓。他試了試弓弦的韌性,然後將其背在身後。
他回過頭,看向那株已經長到一尺高的嫩芽。
嫩芽頂端結出了一個透明的果實。果實內部,有點點星光在閃爍。
楚風摘下果實,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吞了下去。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
他的面板開始皸裂,金色的光芒從傷口中透出。他的骨骼發出密集的爆裂聲,彷彿在被某種偉力重新鍛造。
楚風疼得蜷縮在地上。他的手指抓進了堅硬的岩石裡,摳出了深深的指痕。
但他沒有叫出聲。
他的大腦依舊在強行保持清醒。他在引導這股力量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他在感受基因鏈條重組的過程。
諸天萬界的觀眾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這個平凡的青年,正在以一種最暴力、最原始的方式,撕裂凡人的枷鎖。
天幕畫面拉遠。
在地球的各個角落,類似的進化正在上演。
但唯獨楚風所在的這個山洞,散發出的氣息最為詭異。
那三顆種子中的另外兩顆,在這一刻也開始了微微的震動。
畫面定格在楚風睜開眼的那一刻。
他的瞳孔深處,隱約閃過兩枚古老的符文。
山洞外,更多的黑影正在聚攏。
楚風站起身,隨手拎起那塊已經佈滿裂痕的石塊,走向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