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滲入青磚縫隙,留下一灘暗沉的水漬。
李世民維持著傾倒酒杯的姿勢,指節有些發僵。
還沒等他從那無字碑的悲涼中緩過神來,天幕陡然變了顏色。
轟!
沒有過渡,沒有鋪墊。
一團赤紅色的烈焰,毫無徵兆地在螢幕中央炸開。
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暗金色,彷彿能焚燒虛空。熱浪透過天幕席捲諸天,無數位面的溫度在這一刻驟然升高。
大明位面。
朱元璋剛想去扶馬皇后,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浪逼退了兩步。
“這火……有點邪門。”
老朱眯起眼,抬袖遮住面門。
他體內的真龍之氣,竟在這火焰面前產生了一種本能的畏懼,就像是野獸遇到了獸王。
螢幕正中,一行大字在烈焰中鑄就。
【第四名:漢武·劉徹】
【封號:大漢龍帝】
【體質:大漢聖火帝體】
【成就: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勒石燕然。】
畫面拉開。
未央宮。
宣室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年輕的劉徹端坐在龍椅上,並沒有穿朝服,而是披著一件赤紅色的戰甲。他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金色火苗,每一次呼吸,鼻端都會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流。
“陛下,不可啊!”
臺階下,跪滿了白髮蒼蒼的儒生和大臣。
“匈奴乃蠻荒神族後裔,受長生天庇佑!若是主動開戰,必遭天譴!”
“我大漢休養生息七十載,怎可因一時之氣,壞了祖宗基業?”
“和親!唯有和親,方能平息蠻神怒火!”
大臣們磕頭如搗蒜,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徹面無表情。
他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金色火焰猛地暴漲三尺,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
“和親?”
劉徹笑了。
他隨手抓起案上的一卷竹簡,那是匈奴單于送來的戰書,上面用人血寫著極其羞辱的詞句。
呼!
竹簡在他手中瞬間化為灰燼。
“朕的女人,不是用來給蠻夷暖床的。”
“朕的百姓,不是用來給蠻神當祭品的。”
劉徹一步跨出,腳下的金磚瞬間融化,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
“傳霍去病。”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屍山血海般的煞氣。
……
畫面流轉。
大漠,孤煙。
這裡不是普通的沙漠,沙礫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這是蠻神庇佑之地,凡人踏入,必死無疑。
然而。
一道金色的閃電撕裂了這片死寂。
那是一支只有八百人的騎兵。
為首一員小將,銀甲白袍,手中長槍如龍。他身後並沒有攜帶糧草,因為他根本不需要。
霍去病。
【戰神轉世,天生免疫一切蠻神詛咒。】
“殺!”
霍去病長槍一指。
前方,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擋住了去路。
祭壇之上,盤踞著一頭高達百丈的狼形虛影。那是匈奴供奉的“狼神”分身,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黑霧,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生機。
“漢人螻蟻,竟敢踏足神域!”
狼神虛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利爪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拍下。
這一爪,足以拍碎一座城池。
大秦位面。
王翦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這就是匈奴?”
他打了一輩子仗,面對的都是凡人。可螢幕裡這玩意兒,分明是妖魔!
“若是大秦面對此等怪物……”蒙恬握緊了劍柄,掌心全是冷汗。
畫面中。
面對那遮天蔽日的狼爪,霍去病非但沒有減速,反而策馬加速。
他身後的八百騎兵,身上同時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那是遠在長安的劉徹,透過國運燃燒傳遞而來的力量——大漢聖火!
“區區野狗,也配稱神?”
霍去病冷笑。
他猛地從馬背上躍起,整個人化作一柄燃燒的利劍,直衝雲霄。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利刃切入敗革的悶響。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狼神虛影,竟被霍去病一槍貫穿了頭顱。
“嗷——!”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大漠。
龐大的狼屍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黑氣消散。
霍去病穩穩落在祭壇之上,長槍拄地,身後是八百如狼似虎的大漢鐵騎。
【元狩四年,霍去病封狼居胥。】
【斬首七萬餘級,誅殺蠻神分身三尊,從此漠南無王庭。】
這一幕,看得萬界熱血沸騰。
“好!殺得好!”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龍椅扶手上,力道之大,竟將那純金打造的龍頭拍扁了下去,“咱早就看那些騎馬的不順眼了!這小娃娃,對咱胃口!”
“此子勇冠三軍,當為千古名將。”
李世民看著霍去病那年輕得過分的臉龐,眼中滿是豔羨。他想起了自己的天策府,雖猛將如雲,卻少有這般鋒芒畢露的少年英雄。
然而。
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畫面一轉。
泰山。
巍峨的主峰直插雲霄,雲海翻騰。
劉徹一身帝王袞服,手持天子劍,正一步步走向封禪臺。
這一次,他不再是年輕時的模樣。歲月的風霜在他臉上留下了刻痕,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卻比年輕時更加熾熱,更加霸道。
轟隆隆!
天空裂開了。
北方的天際,滾滾黑雲壓境而來。黑雲之中,一根通天徹地的黑色石柱若隱若現。
那是蠻神的本體——通天柱。
只要這根柱子還在,匈奴就永遠殺不絕,蠻神就永遠能復活。
“漢皇!”
一道古老而蒼涼的聲音從那黑色石柱中傳出,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殺我子民,毀我祭壇,今日封禪,便是你的死期。”
隨著聲音落下,無數猙獰的妖魔虛影從黑雲中衝出,鋪天蓋地地撲向泰山。
那是歷代匈奴單于的亡魂,被蠻神復活,化作了只知殺戮的傀儡。
泰山腳下,文武百官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唯有劉徹,依舊在走。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落下,泰山都會隨之震顫。
“朕這一生,哪怕到了晚年,哪怕犯下無數錯事。”
劉徹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漫天妖魔。
他緩緩拔出了手中的天子劍。
劍身赤紅,上面流淌著大漢四百年的國運,流淌著霍去病、衛青、李廣等無數將士的鮮血。
“但朕,從未向異族低過頭。”
嗡!
劍鳴之聲,響徹九霄。
劉徹身後的虛空中,一條長達萬丈的赤色火龍憑空浮現。那火龍仰天長嘯,巨大的龍吟聲直接震碎了衝在最前面的數千妖魔。
大漢國運,具象化!
“你也配叫神?”
劉徹雙手握劍,對著北方那根通天徹地的黑色石柱,隔著萬里的虛空,一劍斬下。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霸道,純粹的——怒火。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轟!
一道貫穿天地的赤色劍氣橫掃而出。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崩裂,黑雲消散。那些猙獰的妖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煌煌天威之下化為飛灰。
劍氣去勢不減,跨越了萬水千山,重重地斬在那根通天柱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清晰地傳入了諸天萬界每一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
那根屹立在漠北數千年的通天柱,從中間整齊斷裂。
轟隆隆——!
巨大的石柱轟然倒塌,激起的煙塵遮蔽了半個草原。
無數依附於蠻神生存的匈奴部落,在這一刻失去了力量來源,一個個癱軟在地,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不——!”
蠻神不甘的怒吼聲漸漸消散在風中。
天地歸於平靜。
泰山之巔,狂風呼嘯。
劉徹拄劍而立,衣袍獵獵作響。他大口喘著粗氣,原本烏黑的頭髮,在這一劍揮出後,瞬間變得雪白。
那是透支生命力的代價。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北方那片清朗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狂傲的弧度。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自此以後,仙神妖魔,不敢南下牧馬。】
畫面定格。
夕陽如血,將劉徹的背影拉得無限長。
而在他腳下,是那個時代的巔峰,是一個民族挺直的脊樑。
大漢位面。
未央宮內,一片死寂。
那些之前還在叫囂著“和親”、“天譴”的腐儒們,此刻一個個面色慘白,冷汗溼透了重衫。
他們看著螢幕裡那個白髮蒼蒼卻威壓蓋世的老人,再看看龍椅上那個正值壯年的帝王。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攫取了他們的心臟。
“這就是……朕的未來?”
年輕的劉徹看著螢幕,緩緩伸出手,似乎想觸控那個蒼老的自己。
突然,他大笑起來。
笑聲迴盪在空曠的大殿內,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好一個雖遠必誅!”
劉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翻了面前堆積如山的勸諫竹簡。
“傳令下去!”
“集結三軍,即日北伐!”
“朕要讓這匈奴,現在就變成歷史!”
……
【影片結束】
諸天萬界,久久無聲。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驚天一劍的餘韻之中。
如果說武則天是為了生存而逆天改命,那麼劉徹,就是為了尊嚴而碾壓一切。
這種純粹的強大,這種不講道理的霸道,讓無數熱血男兒心潮澎湃。
“這才叫皇帝啊……”
大宋位面。
趙匡胤看著自己手裡那杯溫吞的酒,突然覺得索然無味。他猛地將酒杯擲在地上,嚇得身旁的太監一哆嗦。
“備馬!朕要去校場!”
趙匡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的野性在復甦。
而在另一個時空。
崇禎皇帝朱由檢,死死抓著衣袖,指甲嵌進肉裡流出了血。
“朕……也想做這樣的皇帝。”
“朕不想吊死在煤山……”
他看著窗外逼近的烽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在眾人還在回味大漢天威之時。
天幕再次震動。
這一次,沒有火焰,沒有驚雷。
只有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噠、噠、噠。
聲音不大,卻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螢幕漸漸亮起。
那是一個白色的身影,騎著一匹白馬,獨自一人站在千軍萬馬之前。
他沒有穿盔甲,只穿了一身素衣。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比之前的劉徹、武則天加起來還要恐怖。
那是一種視眾生如草芥的淡漠。
【第三名:……】
名字還未顯現,一行小字先一步浮現出來。
【一人,一槍,守一城。】
【他若在,異族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若死,中原再無脊樑。】
畫面定格在那人緩緩抬起的手掌上。
掌心之中,一杆銀槍正在寸寸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