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令人膽寒的血色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光暈。
這光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彷彿混沌初開,又似萬物終結。
諸天萬界的修士們剛從“反派系統”的陰影中緩過神來,此刻又不得不再次昂起頭。
前五名已經如此離譜。
第四名,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灰光凝聚,一行古樸的大字緩緩浮現。
每一個筆畫,都彷彿在嘲笑世間所有努力修行的生靈。
【第四名:百倍暴擊/增幅系統】
【核心理念:努力?那是無能者的藉口。】
【功能介紹:萬物皆可暴擊。修煉一息,暴擊百倍時長;揮出一拳,暴擊百倍傷害;領悟一法,暴擊百倍大道。】
【評價:別人修仙靠命,你修仙靠乘法。】
死寂。
比剛才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反派系統是讓人“怕”,那這個百倍暴擊系統,就是讓人“酸”。
酸到骨子裡,酸到道心崩塌。
畫面鋪開。
這一次,沒有屍山血海,沒有陰謀詭計。
只有一個……產房。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長空。
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嬰,剛剛降臨人世。
接生婆滿臉喜色,正要伸手去抱。
異變突生。
男嬰胸膛起伏,本能地吸了一口先天紫氣。
【叮!檢測到宿主呼吸吐納。】
【觸發百倍暴擊!】
【獲得獎勵:百年先天純陽修為。】
轟!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男嬰為中心,向四周橫掃。
原本凡木搭建的產房,瞬間被金光充斥。
那不是凡俗的光,那是隻有得道高人身上才會出現的護體金光。
接生婆的手僵在半空。
她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這哪裡是剛出生的嬰兒?
這分明是一尊披著嬰兒皮的老怪!
男嬰似乎對周圍的環境很不滿。
他皺了皺小臉,下意識地揮動了一下藕節般的小胖手。
【叮!檢測到宿主揮拳攻擊。】
【觸發百倍暴擊!】
【當前攻擊力增幅:100倍。】
咔嚓。
虛空崩碎。
畫面拉遠。
產房外,一座高達千丈、屹立了數千年的巍峨青山。
在這一瞬間,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沒有爆炸聲。
沒有碎石飛濺。
就是憑空消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直接抹去。
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光滑如鏡的深坑,那是純粹的力量碾壓所致。
產房內。
男嬰似乎累了。
他打了個哈欠,閉上眼沉沉睡去。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睡眠狀態。】
【觸發百倍暴擊!】
【神魂強度提升100倍。夢中悟道速度提升100倍。】
畫面定格在男嬰熟睡的臉龐上。
他睡得很香,甚至還吹出了一個鼻涕泡。
而在他頭頂,大道法則自動匯聚,化作一條條肉眼可見的秩序神鏈,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體內。
這哪裡是睡覺。
這分明是在掠奪天道。
諸天萬界。
無數強者的心態,崩了。
完美大世界。
界海堤壩上。
一位在此枯坐了整整一個紀元的無上仙王,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著天幕,又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身軀。
為了推演一門無敵法,他耗盡了心血,熬幹了壽元,甚至坐視親友一個個老死。
他以為這就是修行的代價。
直到今天。
他看到那個睡覺都在變強的嬰兒。
“噗——”
一口金色的本源精血噴灑而出。
這位仙王仰天長嘯,聲音淒厲。
“蒼天不公!”
“我苦修一個紀元,竟抵不過他睡一覺?”
“這道,不修也罷!”
轟隆!
堤壩崩塌,一代仙王,道心破碎,當場化道。
遮天世界。
北斗星域。
正在禁區中苟延殘喘的幾位至尊,此刻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為了成仙,自斬一刀,把自己封印在神源裡,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活了百萬年。
每一次發動黑暗動亂,都要揹負萬世罵名。
圖甚麼?
不就圖那一線成仙的機緣嗎?
可現在。
那個嬰兒連路都走不穩,身上的仙韻卻比他們加起來還要濃郁。
長生天尊顫抖著手,指著天幕。
“這……這是甚麼道理?”
“難道我們這百萬年的堅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一旁的大成聖體冷笑一聲。
“別侮辱狗。”
“黑皇那死狗若是看到這一幕,怕是也要去撞牆。”
鬥羅世界。
唐三手裡的昊天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雙生武魂,他引以為傲的暗器百解,在那個隨手抹平大山的嬰兒面前,就像是個笑話。
“取死之道……”
“這真的是取死之道。”
“這種掛逼如果不除,我們要怎麼活?”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小舞,想尋求一絲安慰。
卻發現小舞正雙眼放光地盯著天幕上的嬰兒。
“三哥,那個寶寶好可愛,而且好強啊。”
“要是能認他做乾弟弟,我們在神界豈不是可以橫著走?”
唐三隻覺得胸口一悶,差點背過氣去。
凡人世界。
韓跑跑躲在洞府最深處,啟動了整整一百零八層防禦大陣。
他看著天幕,臉色煞白。
“恐怖如斯。”
“這種人,絕對不能招惹。”
“一旦遇到,立刻遠遁億萬裡。”
“不,最好是直接飛昇去其他介面,永遠不要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
他甚至覺得,自己辛辛苦苦種藥、煉丹、撿漏,簡直就像個撿破爛的乞丐。
人家那是修仙。
自己這是生存。
天幕之上,畫面還在繼續。
嬰兒長大了。
三歲。
別的孩子還在玩泥巴。
他正蹲在村口,看著一隻螞蟻搬家。
【叮!觀摩生靈搬運,領悟力之法則。】
【觸發百倍暴擊!】
【領悟力之大道(圓滿)。】
轟!
虛空塌陷。
僅僅是因為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周圍的空間就承受不住這股道韻的重量,直接崩碎。
六歲。
宗門入門測試。
別的孩子在費力地爬登天梯,累得氣喘吁吁。
他站在山腳,嫌麻煩,直接跺了一腳。
【叮!宿主施展身法。】
【觸發百倍暴擊!】
【領悟縮地成寸(神級)。】
下一瞬。
他直接出現在了宗門大殿的主座上。
掌門剛想呵斥。
卻發現這個六歲孩童身上散發的威壓,比自家太上長老還要恐怖一百倍。
掌門默默地從主座上滑下來,恭敬地站在一旁。
“老祖,您請坐。”
“這掌門之位,您看甚麼時候有空接手一下?”
十歲。
他去秘境探險。
別的天驕在和妖獸浴血奮戰,爭奪一株靈草。
他路過一片藥田,打了個噴嚏。
【叮!釋放氣息。】
【觸發百倍暴擊!】
【萬物臣服。】
整片藥田的靈藥,不論品階,全部自動拔地而起。
它們邁著根鬚,排著整齊的隊伍,一個個跳進他的儲物袋裡。
甚至還有幾株沒長熟的幼苗,因為跑得慢了,急得葉子都在顫抖。
旁邊的天驕們看傻了。
手裡的寶劍掉了一地。
這還搶甚麼?
這還爭甚麼?
回家種地算了。
畫面最後。
少年立於九天之上。
他甚至懶得動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叮!宿主存在感展示。】
【觸發百倍暴擊!】
【獲得稱號:萬界逼王。】
【被動效果:只要你站著,敵人就會自動跪下。】
鏡頭拉遠。
只見他腳下的整片大陸,億萬生靈,無論人族妖族,無論修為高低。
在那一刻,全部整齊劃一地跪伏在地。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天道規則被篡改了。
在他的規則裡,見到他,就得跪。
少年低頭,看著這滿世界的膝蓋,無奈地嘆了口氣。
“無敵。”
“真是寂寞如雪啊。”
畫面漸漸黑了下去。
但那句“寂寞如雪”,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痛。
太痛了。
這種不講道理的強大,比反派殺人還要誅心。
它否定了努力的意義,嘲弄了奮鬥的價值。
天幕震動。
似乎連這件無上至寶,都被這股怨氣沖刷得有些不穩。
新的光芒開始醞釀。
這一次,光芒變得有些詭異。
不是金,不是紅,也不是灰。
而是一種……五彩斑斕的黑。
透著一股子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荒誕感。
一行字跡,歪歪扭扭地跳了出來。
就像是一個頑童在牆上的塗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