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圈。虛夜宮。
王座之下,那片死寂的白沙之上。
葛力姆喬狠狠踢了一腳石柱。
“切。”
碎石飛濺。
“那個面癱臉……憑甚麼?”
他啐了一口,盯著天幕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後背卻不由自主地繃緊。
那是本能。
是對同類中更上位捕食者的……忌憚。
烏爾奇奧拉沒有回頭。
他站在高塔的窗邊。
雙手插在白色的褲兜裡。
墨綠色的淚痕劃過臉頰,一如既往的死寂。
胸口那個代表“4”的數字,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是我嗎。”
他開口。
語調平直。
沒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陳述一塊石頭的存在。
“毫無意義。”
王座之上。
藍染惣右介單手支頤。
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哦?”
鏡片反過一道白光。
“讓我看看吧,烏爾奇奧拉。”
“你那所謂的……心。”
天幕驟然拉近。
沒有激昂的BGM。
只有風聲。
那是空洞中呼嘯而過的風聲,帶著令人窒息的絕望感。
畫面中。
黑崎一護滿臉鮮血,死霸裝破爛不堪。
他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傷痛。
是因為恐懼。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個蒼白的男人。
僅僅是站在那裡。
靈壓就如同沉重的水銀,將周圍的空間扭曲。
【這就是差別。】
【這就是絕望。】
烏爾奇奧拉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對準了黑崎一護。
綠色的光芒匯聚。
壓縮。
震顫。
“虛閃。”
轟!
一道墨綠色的光束貫穿天地。
螢幕前的觀眾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那道光,要穿透螢幕,將他們也一併蒸發。
畫面中的虛夜宮穹頂,直接被這一擊掀飛了一半。
煙塵散去。
那個名為黑崎一護的少年,已經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火影世界。
佩恩站在雨忍村的高塔上。
雨水順著他的護額滑落。
“這種力量……”
輪迴眼微微收縮。
“純粹的破壞。”
“沒有痛苦,沒有憎恨。”
“只有……虛無。”
海賊世界。
莫比迪克號。
白鬍子灌了一口酒。
“咕啦啦啦……”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
“那個小鬼,眼神死得徹底啊。”
“那是對生命完全漠視的眼神。”
馬爾科皺眉。
“老爹,那傢伙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就像是一個……活著的黑洞。”
天幕畫面流轉。
並沒有停留在虐殺上。
而是切到了那個經典的問題。
烏爾奇奧拉逼近井上織姬。
那隻蒼白的手,伸向女孩顫抖的胸口。
“心算甚麼東西?”
“如果撕開胸腔,能看到嗎?”
“如果敲碎頭骨,能看到嗎?”
死神世界。
現世。
井上織姬手裡的麵包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那一刻的恐懼,再次爬滿全身。
黑崎一護猛地站起來。
死死盯著螢幕。
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烏爾奇奧拉……”
就在諸天萬界以為這就是極限時。
天幕的色調變了。
變得更加陰暗。
更加粘稠。
字幕緩緩浮現。
帶著一種揭秘的驚悚感。
【他欺騙了所有人。】
【包括他的神。】
虛夜宮。
藍染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住了。
他微微前傾。
那雙棕褐色的眸子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意外。
“欺騙?”
這就有意思了。
畫面中。
烏爾奇奧拉屹立於夜空之上。
那種壓迫感,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不要誤會,黑崎一護。”
“這並非勝利。”
他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封鎖吧。”
“黑翼大魔。”
轟隆!
黑色的靈壓如雨點般落下。
巨大的黑色羽翼遮蔽了月光。
但這只是開始。
螢幕中的烏爾奇奧拉,看著滿臉絕望的黑崎一護,淡淡開口。
“你以為這就是結束嗎?”
“這種程度,你就絕望了嗎?”
“那麼……”
“讓你見識一下吧。”
“二段……歸刃。”
整個天幕瞬間黑屏。
只有一行慘白的字。
【Resurrección: Segunda Etapa】
下一秒。
視覺恢復。
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男人變了。
不再是人類的形態。
下半身覆蓋著黑色的獸毛,細長的尾巴如鞭子般甩動。
胸口的虛洞流淌著黑色的液體。
那不是戰士。
那是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惡魔。
那種絕望感,隔著螢幕都讓人感到窒息。
骨王世界。
安茲·烏爾·恭下巴差點掉下來(如果他有下巴的話)。
“二段變身?!”
“這難道是世界級BOSS的隱藏形態?”
“雅兒貝德!加強納薩力克的防禦結界!立刻!”
畫面中。
烏爾奇奧拉手中凝聚出一杆雷霆長槍。
“雷霆之槍。”
隨手一拋。
並沒有瞄準。
長槍落在遠處的沙漠中。
靜。
死一般的靜。
隨後——
轟!!!
綠色的火柱沖天而起。
那不是爆炸。
那是天災。
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填滿了整個螢幕。
甚麼戰術,甚麼技巧。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虛夜宮內。
一片死寂。
所有的破面都僵住了。
葛力姆喬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想說“老子能贏”。
但身體的本能告訴他。
動一下。
會死。
那種形態下的烏爾奇奧拉……是怪物。
藍染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
靈壓在王座之間激盪。
“烏爾奇奧拉。”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烏爾奇奧拉轉身。
單膝跪地。
“藍染大人。”
“這就是……”
藍染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向我隱瞞的力量?”
烏爾奇奧拉低著頭。
沒有辯解。
“並非刻意隱瞞。”
“只是……”
“未曾有過展示的必要。”
藍染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迴盪。
“很好。”
“非常好。”
“作為我的造物,竟然能進化到這種程度。”
“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天幕的畫面最後定格。
並沒有定格在他的強大。
而是定格在他的消逝。
那是戰鬥結束之後。
他的身體正在崩解成沙礫。
那個一直追問“心”在何處的怪物。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向那個被他稱作“女人”的人類,伸出了手。
“原來……”
“這就是……”
“心啊。”
指尖觸碰的瞬間。
化為飛灰。
只剩下那個女孩,抓著一手虛無的空氣,淚流滿面。
【他沒有心。】
【但他比任何人都懂。】
【甚麼是心。】
諸天萬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鬥的盤點。
更像是一場關於靈魂的拷問。
那個強大的、冷漠的、帶給世界絕望的怪物。
最後卻以這種方式落幕。
然而。
這種傷感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
天幕的畫面突然破碎。
像是一面鏡子被重錘擊碎。
原本壓抑的黑色背景,瞬間被刺眼的金光撕裂。
一種狂傲到極點的大笑聲,從天幕中傳出。
“哈哈哈哈哈哈!”
“雜修!”
“這就讓你們感動了嗎?”
“真是無聊的戲碼!”
新的字幕。
不再是之前的白色或血紅。
而是純粹的、奢華的、彷彿要閃瞎人眼的金色。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味道。
【下一位。】
【他是最古之王。】
【他是人類史上最早的胖虎。】
【他擁有世間所有的寶物。】
【除了……那個男人的身體。】
型月世界。
冬木市。
遠坂家宅邸。
吉爾伽美什正坐在沙發上喝紅酒。
看到字幕的瞬間。
“噗——”
一口紅酒噴了出來。
優雅盡失。
他猛地站起來,紅色的蛇瞳中滿是殺氣。
“胖虎?!”
“那是哪個雜修的名字?!”
“還有……”
“那個男人的身體是甚麼意思?!”
“恩奇都嗎?!”
“本王要殺了這個盤點者!!!”
天幕並沒有理會英雄王的暴怒。
畫面一轉。
夜幕下的路燈杆。
一個身穿黃金鎧甲的男人,雙手抱胸,立於頂端。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眾人。
那股傲慢。
彷彿在看一群螻蟻。
“誰允許你們抬頭看本王了?”
“雜修。”
畫面定格在這張欠揍的臉上。
諸天萬界的拳頭。
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