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zio的咆哮在不夜城上空迴盪,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不甘。
觀眾席上,無數人沉默了。
他們看到了英雄的惺惺相惜,也看到了天幕那不容置喙的殘忍。
“為甚麼要這樣……他們本可以不用死的。”一個年輕的女孩捂著嘴,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這就是天幕,它需要的不是英雄,是角鬥士。”旁邊的人冷冷地說道。
魯路修注視著螢幕上抱著Snake屍體,如同受傷孤狼般的Ezio,一種熟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無論個體多麼強大,在絕對的規則面前,依舊渺小如塵埃。
就在這時,天幕上那猩紅的血字,抹去了Ezio的身影,也抹去了那座見證了悲壯對決的城市。
新的文字,冰冷地浮現。
【下一場,恐怖降臨:規則怪談】
【對決匹配:午夜兇鈴·貞子 VS SCP基金會·SCP-173】
“規則怪談?”
“貞子我知道!就是那個會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女鬼!”
“SCP-173是甚麼東西?聽起來像個編號。”
觀眾們的注意力被強行轉移,上一場的悲傷還未散去,新的恐懼與未知便已籠罩心頭。
場景變換。
不再是廣闊的城市,而是一間狹小、封閉的純白色密室。
密室的牆壁、地板、天花板都是一體的,沒有任何門窗,光滑得令人發慌。
唯一的物品,是一臺老舊的映象管電視機,擺在房間的正中央。
而在房間的一個角落,靜靜地立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由混凝土和鋼筋構成的人形雕塑,造型粗糙,甚至有些滑稽。它的頭部不成比例地巨大,上面用噴漆畫著簡陋的五官,看起來就像一顆巨大的花生。
“這是……甚麼?一個雕塑?”
“這就是SCP-173?外號‘小花生’?看起來沒甚麼威脅啊。”
“別小看它!”觀眾席的一個角落,幾個穿著白大褂、胸前印著SCP基金會標誌的研究員緊張地站了起來,“維持視線!所有觀察人員,絕對不要移開視線!”
然而,他們的警告對於其他世界的觀眾來說,毫無意義。
“滋……滋滋……”
密室中央的電視機,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螢幕上不是任何節目,而是充滿了噪點的雪花。
一股陰冷、潮溼、帶著腐朽氣息的寒意,從螢幕中滲透出來,迅速充滿了整個密室。
雪破圖幕中,一個模糊的影像出現。
那是一口古井。
一個穿著白衣、長髮及腰的身影,從井口緩緩地、一頓一頓地向上爬。
她的動作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身體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最後,她爬出了井口,穿過了螢幕,從電視機裡……爬了出來。
黑色的長髮溼漉漉地垂下,遮住了她的臉,只有慘白的面板和扭曲的四肢暴露在外。
貞子!
“啊啊啊啊!”
“她真的爬出來了!!”
觀眾席上爆發出陣陣尖叫,許多人嚇得閉上了眼睛。
貞子從電視機上滑落,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緩緩地抬起頭,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充滿怨毒的詛咒,鎖定了房間裡的另一個存在。
她要扭斷它的脖子。
無形的念力化作實質的壓迫,空氣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噼啪聲。整個密室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然而,角落裡的SCP-173,那個被稱作“小花生”的雕塑,紋絲不動。
念力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撼動的牆壁,瞬間消散。
詛咒,無效!
“怎麼回事?貞子的詛咒對它沒用?”
“廢話!那玩意是混凝土!它有脖子讓你扭嗎?它有生命讓你詛咒嗎?”
蝙蝠俠的資料庫裡,關於SCP-173的資料飛速彈出。“混凝土與鋼筋,無生命特徵。必須時刻被至少一人直接注視,視線一旦中斷,它會以極高的速度移動並折斷附近人類的脖頸。”
原來如此。
一個是作用於“生命”和“精神”的靈異詛咒。
一個是作用於“物質”和“規則”的物理異常。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規則剋制。
貞子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停止了徒勞的念力攻擊。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瞬間出現在了SCP-173的面前,幾乎是臉貼著臉。
黑色的長髮散開,露出一隻充滿了無盡怨恨的眼睛。
她死死地盯著它。
既然詛咒無效,那就用另一種方式。
鬼魂最擅長的方式——對視。
只要你看著我,你就無法傷害我。
只要我看著你,你就無法移動。
僵局,就此形成。
SCP-173靜立不動,因為它被“直視”的規則鎖定。
貞子也一動不動,因為她作為怨靈,根本不需要眨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十分鐘。
一個小時。
密室裡,一個女鬼和一個雕塑,保持著詭異的姿勢,彷彿變成了一幅靜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畫。
“這就……完了?”
“不是吧,難道要一直瞪眼到天荒地老?”
“我開始覺得無聊了……但又不敢不看,總覺得下一秒會發生甚麼。”
觀眾們從最初的恐懼,逐漸變得焦躁和不耐。這場面太過詭異,也太過尷尬。
就在這時,天幕的血字再次浮現。
【檢測到比賽陷入規則死鎖……啟動強制干涉。】
話音剛落。
啪!
密室內的所有光源,瞬間熄滅。
絕對的黑暗,降臨了三秒。
視線,被阻斷了!
“不好!”基金會的研究員失聲驚叫。
黑暗中,一聲清脆、利落、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咔嚓!”
三秒後,燈光重新亮起。
房間內,一切都變了。
貞子那具由怨氣構成的身體,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被折斷了脖子,像一攤爛泥般掛在牆壁上,黑色的長髮凌亂地鋪了一地。
而那個原本在她面前的雕塑,SCP-173,此刻卻瞬移到了房間的另一端,依舊保持著那個靜立的姿勢,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秒殺!
觀眾席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譁然。
“剛剛……發生了甚麼?”
“燈一黑一亮,女鬼就被擰斷脖子了?”
“這就是SCP-173的能力?光速移動的斷頸者?”
然而,事情還沒結束。
掛在牆上的貞子,身體開始蠕動,破碎的骨骼和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
她復活了。
但這一次,她的身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怨毒與囂張。
她從地上爬起來,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她死死地盯著房間另一頭的SCP-173,那隻獨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她不敢眨眼,不敢移開視線,甚至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她終於理解了這個對手的規則。
這是一個只要你看不到它,它就會瞬間殺死你的怪物!
但天幕,似乎並不想讓這場恐怖的捉迷藏繼續下去。
【警告:檢測到參賽者消極行為。】
【啟動二級干涉……頻閃模式。】
話音落下。
啪!燈滅了。
啪!燈又亮了。
啪!啪!啪!啪!
密室內的燈光,開始以極高的頻率瘋狂閃爍,每一次亮起和熄滅的間隔,都不足零點一秒。
在觀眾眼中,整個世界變成了斷續的畫面。
第一下閃光,SCP-173還在原地。
第二下閃光,它已經衝到了貞子面前!
第三下閃光,它的混凝土手臂已經抓住了貞子的頭髮!
第四下閃光,貞子的身體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
淒厲的尖叫在每一次黑暗的間隙中響起。
在瘋狂的頻閃中,SCP-173化作了最恐怖的幻影。每一次光明的瞬間,它都靜止不動;而在每一個黑暗的瞬間,它都在進行著殘忍的肢解。
撕碎,重組,再撕碎,再重組……
貞子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在這一刻變成了最殘酷的刑罰。
她的怨氣在一次又一次的物理性“超度”中被急劇消耗。
終於,在一次閃光之後,她的身體被撕成漫天碎片,卻再也無法聚合。
黑色的怨氣化作青煙,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燈光恢復了正常。
純白的密室裡,只剩下SCP-173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它就未曾動過。
物理超度。
觀眾席的SCP基金會區域,一片死寂。
一位年長的研究員扶了扶眼鏡,臉色蒼白,但手中的筆卻在瘋狂記錄著甚麼。
“它……天幕,它能透過控制環境,來精準地操控收容物的觸發條件。”
“關燈,製造了‘視線中斷’的條件,讓173可以自由行動。”
“頻閃,更是將173的行動能力利用到了極致,把它變成了一臺無法阻擋的殺戮機器。”
另一個年輕的研究員顫抖著補充道:“博士……這比收容失效本身要可怕一萬倍。我們的所有收容措施,都是基於‘控制環境’來限制它們。但現在,‘環境’本身,成了天幕的武器。”
年長的研究員停下筆,喃喃自語。
“它不是在收容,它是在……利用。天幕,正在學習如何使用我們收容的每一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