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入場:諸天失憶】
諸天萬界,所有智慧生靈的意識,在同一剎那被強行抽離。
一場突如其來的,持續了整整三秒的絕對昏迷。
從正在進行量子遷躍的星際艦隊指揮官,到山洞裡剛剛點燃篝火的原始人,無一例外。
當他們醒來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空洞感,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彷彿一段至關重要的記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腦海中強行挖走了。
他們依稀記得,自己見證了一場波瀾壯闊的終極盤點。
但盤點的內容……角色的名字……那些曾讓他們戰慄、嚮往、乃至粉碎世界觀的終極力量……
全忘了。
一片空白。
這種集體性的記憶缺失,比任何已知的災難都更令人恐慌。
還沒等諸天萬界從這場詭異的失憶中反應過來,異變,再度降臨。
所有位面的天空,無論原本是湛藍還是昏黃,在這一刻,被一種不祥的血紅色浸染。
那面曾懸掛高天,帶來無數震撼的盤點天幕,再度出現。
但這一次,它不再溫暖柔和,而是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暴戾與森然。
它不再是螢幕。
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腥的競技場。
【諸天擂臺】
四個冰冷刺骨的大字,烙印在天幕中央。
其下,一行巨大的,由鮮血凝聚而成的倒計時數字,開始在每個世界的蒼穹之上瘋狂跳動。
【】
【】
……
與此同時,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取代了曾經宏大威嚴的宣告,在所有生靈的意識深處響起。
【伺服器重啟完畢。】
【新資料片‘諸天擂臺’載入成功。】
【規則公佈:每輪將隨機抽取兩名萬界生靈,進行無限制生死對決。】
【勝者,將獲得敗者的一切,包括但不限於其生命、力量、記憶、天賦、乃至其所在世界的氣運。】
【敗者,徹底抹殺。其所在世界,將被強制抽取萬分之一的本源之力,作為擂臺運轉的燃料。】
殘酷。
冷血。
這是一場絕對的,沒有任何退路的零和博弈。
你死,我活。
你的世界,成為我的養料。
恐懼的浪潮,瞬間席捲了諸天萬界。
盤點的震撼早已遺忘,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未知與死亡的戰慄。
合成音並未理會眾生的恐慌,繼續公佈著規則。
【第一場對決匹配已生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血色天幕之上,兩個名字被光芒勾勒而出,清晰地呈現在所有觀眾眼前。
【低武世界·張三丰】
VS
【生化危機·暴君】
緊接著,天幕畫面一分為二。
左側,是一座雲霧繚繞的道觀之中,一位身穿樸素道袍,鶴髮童顏的老者,正手持拂塵,靜靜地注視著天空。
右側,則是一間冰冷的生化實驗室裡,一個身高超過三米,肌肉虯結,面板呈現出死灰色,心臟暴露在外的猙獰怪物。
下一秒。
兩道血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無視任何空間與法則的阻礙,精準地籠罩在張三丰與暴君的身上。
傳送,強制執行。
光芒散去。
兩人已經出現在一座充滿了鐵與血氣息的異空間擂臺之上。
這座擂臺的風格,酷似古羅馬的鬥獸場,四周是高聳的環形看臺,場地上散落著破碎的兵器與乾涸的血跡,牆壁上甚至鑲嵌著鋒利的尖刺。
與此同時,諸天萬界的觀眾們發現,他們的視角被強行拉入了擂臺的觀眾席。
每一個文明,每一個世界,都被劃分在一個獨立的維度空間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擂臺上的每一處細節,卻無法相互干擾。
一個高魔修仙世界裡,一名御劍懸浮的青年修士看著畫面中的張三丰,忍不住嗤笑出聲。
“凡人?還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他身旁的女伴掩唇輕笑:“看來這第一場只是開胃菜,讓咱們看看這擂臺有多血腥罷了。”
“何止是開胃菜,簡直是單方面的虐殺。那怪物一看就力大無窮,這老頭怕不是一拳就要被打成肉泥。”
“真是可憐,匹配到了這種怪物。不過,他所在的世界被抽取本源,與我等何干?”
類似的議論在無數高等級位面中響起。
在這些見慣了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修仙者、魔法師、神明眼中,一個來自“低武世界”的凡人老者,與螻蟻無異。
他們甚至開始期待,那頭名為“暴君”的怪物,會用何等殘忍的方式將這個老頭撕碎。
而在另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文明中,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正飛速重新整理著關於暴君的資料流。
“目標‘暴君’,肌肉密度為普通人類的12.7倍,骨骼經過強化,可承受15噸以上的衝擊力。”
“生物掃描顯示,其體記憶體在T病毒,細胞具備超高速再生能力,常規物理傷害難以致命。”
“根據其奔跑姿態預估,瞬時速度可達103m/s,已突破音障。”
一位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科學家看著最終的分析報告,對著身邊的將軍搖了搖頭。
“將軍,勝負已分。根據我們的模型推演,目標‘張三丰’,一個沒有任何能量反應的碳基生物,其勝率……低於0.1%。”
將軍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一個落後文明的個體,面對尖端生物兵器,本就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處刑。”
“可笑的武俠,不過是生產力低下的原始人,對於力量的幼稚幻想罷了。”
資料,不會說謊。
在這些科技側觀眾看來,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降維打擊。
擂臺之上。
倒計時,歸於零。
“吼——!”
暴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粗壯的雙腿猛地踐踏地面。
轟!
堅硬的石板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動著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直衝張三丰而去。
音障被撕裂的尖嘯聲,刺痛了所有觀眾的耳膜。
那隻比人頭還大的猙獰利爪,捲起狂暴的氣流,直取張三丰的頭顱。
這一擊,快得超越了凡人的動態視力。
這一擊,重得足以砸扁一輛主戰坦克。
觀眾席上,那些修仙者臉上的嘲諷愈發濃郁,科技側的觀眾則冷靜地等待著資料模型的驗證。
然而。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張三丰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格擋的動作。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就在那腥臭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鼻尖的剎那。
動了。
他的右腳向後輕輕一踏,踩在一個玄奧的方位之上。
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重量,身體以一個完全違揹物理慣性的角度,向左側平移了半尺。
毫厘之差。
暴君的利爪,擦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
一擊落空。
那恐怖的動能讓暴君巨大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就在這一瞬。
張三丰動了。
他那看似枯瘦的右手,輕飄飄地搭在了暴君粗壯的手腕之上。
沒有發力,只是順著暴君前衝的勢頭,向旁邊輕輕一引,一牽。
四兩撥千斤。
“轟隆!”
暴君那龐大而沉重的身軀,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被投石機甩出的巨石,狠狠地撞向了場邊牆壁上那排鋒利無比的尖刺陷阱。
那些剛才還在高聲嘲諷的修仙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篤信資料模型的科學家,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
天幕的特寫鏡頭,精準地對準了張三丰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他依舊站在原地,衣袂微動,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葉。
而他身後,那頭不可一世的生物兵器,它那足以摧毀一切的狂暴攻勢,反而成為了導致自身失衡落入陷阱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