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觀眾席上,所有生靈的大腦,都在那一記清脆的“咔嚓”聲中,徹底宕機。
時間、空間、因果、概念……
那些他們窮盡一生去鑽研、去敬畏、去掌控的至高法則,在那個男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冰。
不,連薄冰都算不上。
它們只是陽光下的幻影,在“真實”降臨的瞬間,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便自行消散。
“怎……怎麼會……”
那位之前高談闊論,執掌著“幻想法則”的神明,此刻癱軟在自己的神座上,神軀劇烈顫抖。
就在江無夜擺出衝鋒姿勢的那一瞬間。
僅僅是那個姿勢所蘊含的,即將爆發的“存在強度”。
他的“幻想法則”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寸寸崩解。
他的神國,他所構築的夢幻世界,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現實的絕對重量面前,化作了泡影。
法則崩潰的反噬,讓他神魂欲裂。
但他更恐懼的是,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法則,從始至終,甚至沒有資格去“作用”在江無夜的身上。
棉花?刀刃?劇毒?
那些所謂的“幻想”,連觸碰對方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對方是“真”。
而他的法則,是“假”。
假,如何去定義真?
“我……我錯了……”
這位神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道心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他不是唯一一個。
無數之前還在嘲弄、還在幸災樂禍的強者,此刻都陷入了同樣的自我懷疑與世界觀崩塌之中。
他們一直以為,是法則構築了世界,力量只是在法則的框架下執行。
法則,是“道”。
力量,是“術”。
得道者,方為真神。
但現在,天幕用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向他們展示了另一種可能。
當純粹的“力”,走到極致,可以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
力,本身就是“道”。
而且是……唯一的,終極的,不容置辯的“道”!
天幕之上,金色的註解,彷彿是為這場顛覆性的認知革命,蓋棺定論。
【當一個物體的‘存在強度’或‘質量’,高到足以壓垮其所在維度的‘時空曲率’時,任何基於該維度時空模型的‘法則’,在接觸到該物體時,都會因為失去了‘執行平臺’而自動失效。】
這行字,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強者的天靈蓋。
他們看懂了。
用他們能夠理解的語言來說……
如果法則是一艘艘航行在“時空”這條大河上的船。
那麼江無夜,就是一顆從天而降,足以將整條大河直接蒸發的……恆星!
河都沒了,船還怎麼航行?
註解並未停止,它在昇華這個恐怖的原理。
【江無夜的肉身,就是一杆‘絕對真實’。】
【任何虛幻的、概念的、法則的攻擊,在他面前,都如同泡沫。他不是在‘對抗’法則,而是法則‘沒資格’在他身上生效。】
返璞歸真。
大道至簡。
當一個存在“真實”到了極致,所有與之相悖的“虛妄”,都會被自動修正。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降維打擊。
是“真實”對“虛幻”的單方面格式化。
萬界觀眾席,一片死寂。
他們看著畫面中那個緩緩收拳的背影,那個彷彿連“無”都被打穿的維度空洞,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們都錯了,錯得離譜。”
“莽夫?笑話!我們才是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種終極的震撼中時,天幕畫面再次流轉。
這一次,不再是宏大的戰鬥場面。
畫面中,江無夜出現在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世界裡。
他小心翼翼地從一張床上坐起,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端起水杯,水杯的材質閃爍著奇異的符文光澤。
他走出房門,腳下的每一塊地磚,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重力法則陣列。
天幕的註解,適時浮現。
【由於存在強度過高,使用者必須無時無刻地收斂自身%以上的力量,否則任何無意識的動作,都可能導致所在宇宙的崩塌。】
觀眾們愣住了。
他們看到,江無夜似乎是沒睡醒,打了個哈欠。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他面前的空間,驟然捲起了一場足以撕碎神明的空間風暴。
風暴剛一形成,便被房間牆壁上亮起的無數陣法,強行撫平、壓制。
江無夜似乎習以為常,撓了撓頭,繼續向前走去。
萬界觀眾,集體失聲。
這哪裡是生活?
這分明是一場永恆的自我囚禁。
【這是一種永恆的‘枷鎖’。】
天幕的註解,冰冷而殘酷。
之前那毀天滅地的力量所帶來的震撼,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與孤獨所取代。
擁有足以打穿宇宙的力量,卻要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控制自己的一呼一吸,一舉一動。
這是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寂寞。
然而,這種複雜的情緒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在無數煉體文明的世界裡,一場狂熱的朝聖,已經掀起。
“路!是路啊!”
“原來我們的路沒有走錯!是我們走得還不夠遠!”
“甚麼法則!甚麼神仙!只要肉身足夠強,我們就是天!我們就是理!”
神仙打架的盡頭,一個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形式,登臨前三。
這給所有掙扎在修行路上的生靈,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衝擊與哲學思辨。
力量的本源,究竟是甚麼?
法則?還是存在本身?
天幕的盤點,仍在繼續。
江無夜那揹負著整個宇宙重量的孤獨身影,漸漸隱去。
觀眾們已經無法思考。
在“力破萬法”這種返璞歸真的終極暴力之上,還能有甚麼?
還有甚麼,能排在它的前面?
就在此時。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天幕中滲透出來。
那不是奧爾薩迦的扭曲汙染,也不是江無夜的沉重真實。
那是一種……隨心所欲,玩世不恭,將萬事萬物都視為掌中游戲般的……恣意。
彷彿在那個存在的眼中,整個諸天萬界,億萬時空,都只是一場無聊時,隨手捏造的塗鴉。
天幕中央,【Top 2】的名號,開始凝聚。
這一次,沒有霸道剛猛的筆畫,也沒有玄奧繁複的符文。
那是一些孩童塗鴉般的線條,歪歪扭扭,隨心所欲地勾勒著。
最終。
名號定格。
【隨心所欲的我·林玄】
萬界觀眾,徹底迷茫了。
隨心所欲?
這個名號,聽起來……和為所欲為,又有甚麼區別?
力量的終點,難道不就是為了隨心所欲嗎?
這個Top 2,和大家想象中的Top 1,界限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