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疑聲尚未平息,嘲諷的浪潮依舊在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翻湧。
就在這時。
變故陡生。
那座由無數元法則絲線構成的“根源法理之塔”,那座被斷言為亙古不滅,與宇宙同在的塔。
它的最底層,那構成基座的億萬七彩絲線,開始……消失。
不是崩塌。
不是分解。
更不是化為能量或塵埃。
它就是那麼憑空地,無聲無息地,從所有生靈的感知中被抹去。如同畫布上的一塊影象,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橡皮擦乾淨利落地擦除。
這詭異絕倫的一幕,讓所有喧囂戛然而止。
嘲諷者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音節。
質疑者瞪圓了雙眼,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消失”的趨勢,沒有停止。它以一種恆定的,不可阻擋的速度,從塔的底部向上蔓延。
一層,又一層。
存在,被抹消。
邏輯,被篡改。
天幕之上,畫面驟然拉近,給出了一個極致的特寫。
億萬生靈終於看清了那一劍的真正目標。
劍峰龍雅斬斷的,並非那些構成塔的,堅不可摧的“元法則”絲線本身。
他斬斷的,是這些絲線彼此之間,那條看不見,摸不著,卻維繫著一切的……“聯絡”。
天幕註解,冰冷浮現。
【斬斷的並非‘元法則’,而是‘元法則’之間,名為‘聚合’與‘顯現’的邏輯鏈條。】
原來如此!
所有人都懂了!
他不破壞材料,他只破壞“組合方式”!
失去了“聚合”這一最根本的邏輯前提,那些代表著“存在”、“物質”、“因果”的元法則絲線,便失去了凝聚成“塔”這個形態的理由。
它們瞬間掙脫了束縛,回歸到了它們本應在的地方。
遍佈整個多元宇宙的,“背景”之中。
於是,塔,自然就不存在了。
它不是被毀滅了,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再成立。
“太初劍閣”內。
那位古老的“破法劍仙”,手中的青瓷茶杯,悄然化作一捧細膩的齏粉,從指縫間滑落。溫熱的茶水灑了他一身,他卻毫無所察。
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巨大的失神與震撼之中。
“師祖?”身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呼喚。
老者沒有回應。
他只是喃喃自語,那是一種混雜著頹敗與狂熱的低語。
“我斬的是火焰法則,世界便以寒冰替代……我斬的是世界內的‘表象法則’……”
“他……他斬的是支撐世界存在的‘底層邏輯’……”
“此‘斬法則’,非彼‘斬法則’!”
“我的劍,是在規則之內行破壞之事。他的劍,是讓規則本身……不復存在!”
轟!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註解都更具衝擊力。
諸天萬界,所有自詡為強者的存在,在這一刻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他們終於理解了劍峰龍雅的可怕之處。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當別人還在研究如何用更強的力量去對抗法則時,他已經站在了更高的維度,直接斬斷了法則成立的“前提”。
天幕之上,最後的註解緩緩亮起,為這場驚世駭俗的劍技,做出了最終的定義。
【劍峰劍意,其鋒銳已達到可以斬斷‘概念’與‘概念’之間聯絡的程度。】
【它不與法則對抗,而是直接斬斷法則成立的‘因為’與‘所以’。】
全宇宙的劍修,在這一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剖開,灌入了全新的東西。
原來,劍道的頂點,不是斬斷看得見的火焰與雷霆。
而是斬斷那看不見的……因果邏輯。
一條前所未有的,通往更高境界的劍道之路,在他們所有人的面前,豁然洞開!
然而,畫面中的劍峰龍雅,狀態卻並不好。
在“根源法理之塔”徹底消失的瞬間,他那挺拔的身軀微微一晃,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
他持劍的右手,甚至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天幕的註解,沒有放過這個細節。
【斬斷‘元法則’級的概念聯絡,對使用者自身的存在根基,亦會造成巨大的反向負荷。】
【此招不可輕易動用,否則自身的存在亦會因邏輯鏈的缺失,而變得‘不穩定’。】
這個註解,讓無數剛剛升起敬畏之心的強者,稍稍鬆了口氣。
原來,這種逆天的能力,也是有巨大代價和限制的。
這,才算合理。
否則,僅憑這一手,他就不該只是Top19。
隨著劍峰龍雅的盤點結束,天幕上的光影開始變幻。
屬於他的名號與畫面,緩緩隱去。
盤點,仍在繼續。
就在這時,諸天萬界之中,無數光明神系的神明,以及他們虔誠的信徒,心中同時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暖意。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與信仰深處的親切感與歸屬感。
彷彿有他們至高無上的主,或是與主同源的偉大存在,即將降臨。
天幕之上,金色的古樸字元,開始重新凝聚。
【Top18】
這兩個字剛剛成型。
一道純淨到極致的白光,便從天幕中心轟然綻放,瞬間照亮了整個多元宇宙!
光芒過處,萬物聖潔。
而在同一時刻。
那些位於深淵、地獄、亡靈界等陰暗位面的生物,無論是低等的殭屍,還是執掌一個位面的魔神、死神。
都在這光芒的照耀下,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嚎。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傷害,而是一種源自存在本身,源自陣營對立的,最本能的厭惡與恐懼!
在那純淨的白光之中,一個少女的身影,若隱若現。
緊接著,她的名號,正式浮現於天幕之上。
【救世主Wzididia·伊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