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劇本?
這兩個詞,與之前所有霸道絕倫、毀滅一切的概念都截然不同。
它們不帶殺伐之氣,沒有能量波動,卻讓諸天萬界所有生靈,感受到了一種比“抹除”更加深入骨髓的寒意。
【金榜旁白:其全能,涉及‘故事’與‘劇本’的編織。】
金榜上的文字,清晰無比。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無形的針,刺入所有自認為掌握了自身命運的強者的靈魂深處。
“故事……劇本……這是甚麼意思?”
一位剛剛經歷九死一生,突破瓶頸的仙王喃喃自語。
他的道心,在看到“碾壓”二字時都沒有動搖,在看到“存在與不存在”的鴻溝時也只是感到敬畏。
可現在,他的道心,正在出現裂痕。
“編織劇本……難道說……”
一個龐大科技文明的最高智腦,其內部的邏輯運算核心,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解析的悖論。
它的運算速度驟然下降,無數資料流陷入了混亂的迴圈。
如果宇宙是一個劇本,那麼它所計算的一切,它所推演的未來,還有意義嗎?
那不是預測。
那只是在……“閱讀”已經寫好的劇情?
恐懼,不再是源於力量的差距。
而是一種對自我“真實性”的根本性否定。
“不……不可能!”
一個氣運加身,屢次在絕境中逢生,被譽為“位面之子”的年輕天驕,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一生經歷無數奇遇,獲得無數傳承,戰勝無數看似不可戰勝的強敵。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是這個時代獨一無二的主角。
他的每一次逆襲,每一次突破,都讓他堅信自己是被命運眷顧的存在。
可現在,金榜上的那幾個字,卻給了他一個最殘忍的答案。
所謂的“奇遇”,只是作者安排的“金手指”?
所謂的“絕境逢生”,只是劇本需要的“情節轉折”?
所謂的“宿命之敵”,也只是為了讓他這個“主角”成長而設定的“工具人”?
他不是命運之子。
他只是……一個被設定好的角色。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遏制。
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那些看似巧合的機緣,那些總在關鍵時刻出現的幫手,那些敵人總會犯下的致命錯誤……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無比可疑。
他的驕傲,他的意志,他的不屈,在“劇本”二字面前,轟然崩塌。
“噗!”
這位天驕猛地噴出一口心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的信念,碎了。
而他,絕不是唯一一個。
諸天萬界,無數個宇宙,無數個位面之中。
那些自認為是“主角”的存在,那些身負大氣運的“天命之人”,在這一刻,全都陷入了同樣的自我懷疑與崩潰之中。
他們的掙扎,他們的愛恨,他們的輝煌與落寞……
難道,都只是一場被安排好的戲?
他們,甚至連自己的情感,都無法確定是否真實。
這種懷疑,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傷人。
它直接攻擊的,是一個生靈存在的根基。
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之中,金榜旁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疲憊與電流聲,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淡。
【金榜旁白:宇宙的本質,可能是虛構的。】
轟!
如果說之前的猜測是壓垮駱駝的稻草,那麼金榜的這句話,就是直接砸在整個多元宇宙頭上的一顆中子星。
確認了。
金榜親口確認了這種最恐怖的可能!
“虛構的……”
“我們……我們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族人,我的文明,我們延續了億萬年的歷史……都只是一個故事?”
“那我們追求的超脫,又是甚麼?從一本書裡,跳到另一本書裡嗎?”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
這一次,不是因為某個存在的強大武力,而是因為整個“存在”的意義,都被動搖了。
阿坐名初末的全能,是讓你“不存在”。
而這位元老院大魔女的全能,是告訴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虛假。
哪一個更恐怖?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思考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陷入了更深層次的虛無。
如果連思考都是被設定的,那思考的結果,又有甚麼可信度?
集體宕機。
諸天萬界,無數強者的思維,在這一刻陷入了死迴圈。
他們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金榜的畫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金色的光芒流轉,構成了一副全新的影像。
那不是破碎的,無法觀測的戰鬥畫面。
而是一副清晰、穩定,甚至可以說……有些平淡的場景。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她有著一頭璀璨的金色長髮,穿著優雅的禮服,頭上戴著一頂奇特的、像是羊角裝飾的帽子。
她靜靜地坐在一張華麗的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紅茶,姿態悠然。
她就是菲澤莉努·奧古斯都·阿蘿拉。
元老院大魔女。
在她的對面,站著一個手持奇特槍械的身影。
那把槍的造型古怪,槍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代表著“絕對”與“必然”的規則符文。
【金榜旁白:奇蹟魔女貝倫卡斯泰露,以‘絕對’之力,創造出‘必定命中目標’之槍。】
必定命中!
這四個字,代表著一種因果律層面的攻擊。
無論目標逃到哪個時間線,無論目標擁有何種防禦,這一槍,都必然會命中。
這是規則的攻擊。
是概念的抹殺。
諸天萬界的強者們,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們剛剛才從“劇本論”的恐怖中稍微回過神來,立刻又被這絕對的規則所吸引。
必定命中的槍。
編織劇本的魔女。
這會是一場怎樣驚天動地的對決?
畫面中,手持槍械的貝倫卡斯泰露,扣動了扳機。
沒有子彈出膛。
沒有能量爆發。
因為這一槍,本就不是物理攻擊。
在扳機扣下的瞬間,“命中”這個“結果”,就已經被確定。
過程,是不需要的。
然而。
端坐著的菲澤莉努,沒有任何動作。
她沒有去扭曲因果,沒有去重置時間,更沒有去構建任何防禦。
她只是……
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不是嘲諷,不是不屑。
那是一種……作者看到故事裡的人物,在用設定好的規則,試圖挑戰自己時,所露出的,饒有興致的微笑。
槍響了。
結果也已經註定。
但菲澤莉努只是端著紅茶,靜靜地看著。
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金榜的畫面,就定格在她那抹意味深長的輕笑之上。